“诸位,换个地方品茗,奶茶喝多了不好!”李世民起身拍了拍手,拂去身上的些许瓜子碎屑。
“陛下所言甚是,奶茶味甘,不宜过饮!”长孙无忌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不浪费一滴奶茶。
众人起身跟着李世民走出御书房。
若所料不差,李世民君臣几人应该是去了太极殿偏殿。
一般人没有资格进入御书房,高允只能在偏殿与苏尘商谈水泥买办之事。
“妹夫,走吧!”
“哦~好的!”
苏尘两眼有些发懵。
暗忖着,李世民和贞观老臣是不是已经决定退休了,此刻哪有半分皇帝的样子。
苏尘跟在李承乾身后,晃晃悠悠来到太极殿偏殿。
侍者沏茶上案,盏茶未毕,离去一刻多钟的李德来到殿外。
“启奏陛下,高句丽-王世子高允带到!”
李世民平淡吐出一字:“进!”
“喏!”李德躬身应喏,挺起身板向高允伸手作请姿:“高世子,请吧!”
“有劳李总管领见!”高允拱手作礼,趋步入殿。
进入偏殿,高允自持分寸,没有东张西望打量殿内众人,目不斜视径直来到李世民座前五步开外。
“外臣高允,拜见唐皇陛下!”
“免礼!”李世民微微抬眼,随意伸手虚礼,淡淡吐出两个字。
高允缓缓挺起身,脚步侧移,向李承乾作揖行礼:“高允拜见太子殿下!”
他的目光在身着羽绒服,与李承乾同坐一案几的苏尘身上停留几息。
“高世子!”李承乾恪守礼节,起身拱手还礼。
高允身为高句丽世子,在本国的地位等同大唐的太子,且年长李承乾几岁。
“高世子,这位便是镇国侯!”
苏尘端着茶,仰头打量着高允。
高允听到李承乾的介绍,没有太过意外,他刚才对苏尘的身份已然有所猜测。
“高允见过镇国侯!”
苏尘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抱拳一礼:“高世子你好,我叫苏尘!”
抱拳行礼和拱手不同,拱手时要微微躬身俯首,作揖身体躬得更低,像是给对方鞠躬。
苏尘只有在对年长的人,或者向他认定的长辈行礼时才会拱手作揖。
显然高允不在此列。
但苏尘对高允没有心理上的厌恶,他仔细研究了高句丽,得出惊人的发现。
后世的棒子国的祖先并非来自当下的高句丽,而是源自东汉时期朝鲜半岛的三韩部落遗民。
所谓三韩包括:马韩、辰韩、弁韩三个联盟部落。
弁韩、辰韩最终发展成了当下新罗。
马韩则变成了百济的一部分。
高句丽实为华夏东北政权,以扶余族为主,之后唐高宗灭高句丽,将其民众内迁彻底融入华夏民族。
高句丽于公元前37年在辽东建国,初代国君为东明圣王高朱蒙。
苏尘别致的问候,使得高允不知如何接话。
李承乾面露微笑,伸手作请,示意高允对面就座:“高世子请坐!”
“多谢太子殿下!”
高允诚心道谢,后退两步向房玄龄等人拱手问候,再次向李世民深揖一礼,而后入座。
礼数面面俱到,不像在场的某个人。
高允是第二次面见除苏尘以外的在场众人。
“高世子……”
“高世子……”
“高世子,我父皇叫你!”苏尘恨不得甩自己一个嘴巴,一不小心又和皇帝抢话。
刚坐下不到十息的高允,立即起身,分别朝李世民和苏尘拱手作礼。
李世民默默端起茶杯浅饮一口,尽量使自己显得从容泰然一些。
“高允!”
“外臣恭听圣人训示!”高允身子躬得更低一些。
“朕有一问,高句丽昔日臣于隋,文帝时受封爵位,炀帝时亦奉正朔。
然炀帝亲率六军欲临辽东,尔等竟举国相抗,终致百万之师败绩。
此所谓‘臣’者,君臣之义安在?
名实之副,朕甚为惑焉,尔为朕解之!”
李世民话语落下,目光却向苏尘瞥去一眼,只见苏尘面露深思,几次点头,好像听懂了一般。
高允得闻此言,心中凛然。
看似是在忆往昔,却与当下高句丽对大唐的纳贡称藩极为相似。
“唐皇陛下圣问,外臣小可敢不竭诚以对。”
高允强忍心中的不安,微微挺起身呈拱手姿态,语速平缓开口:
“昔我先君诚心纳贡,奉表称臣,不敢失礼。
然炀帝之来非止责贡,实欲来我宗庙,徙我人民。
王师既出,征调无度,州县骚然,边塞之民求生无路。
先君仰天而泣,谓群臣曰:
‘我世受隋恩,奈何负之?然社稷将倾,百姓鱼烂,若束手就毙,何以谢先君于地下?’
于是举国哀鸣,婴城自守,非敢背德,实不能坐以待屠耳。
昔我先君元,当文帝之世,亦曾上表自陈:‘辽东粪土臣元,蒙天地再造之恩,誓守藩篱,死而后已。’
小臣以为,君臣之义,贵在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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