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栋破旧到近乎坍塌的老楼，牌匾歪斜，上面几个大字刺目至极——
格尔木精神病院。
姜来安脸色瞬间煞白，一把拉住我：“不是……你他妈要疯啊？你是不是要把他放出来？！”
我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只轻轻点了点头：“别拦着我。”
“你要把他放出来？那谁能治得了他？！”姜来安声音都在抖，“那根本不是人，是个怪物！”
“那你也别拦着我。”我缓缓回头，眼神里是一片死寂的疯狂，“我身边最重要的人，他全都给我弄走了。今天，谁也别想好。”
“你放心，放他出来，杀了范无修，我就永远把他困在龙虎仙堂。”
“你觉得你能控制住？”姜来安嘶吼。
“我觉得我能。”
“你别再说了！你现在就是纯疯了！”
“你就当我疯了。”我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刺骨，“如果没有他们，我活着也没什么意义。既然没意义了……那就谁也别活了。”
我看向柯冉、严续、姜来安三人：“你们都别进去了，我自己去。”
柯冉咬着牙，还想跟上，却被姜来安猛地一把拽住。
“别进去！”姜来安脸色铁青，声音压得极低，“里面那个人，你不了解，我太熟悉了——千万不能进！”
“那是个十成十的危险人物，纯疯子，纯精神病，杀心入骨，见人就撕！我劝你，离远点！”
我没有再理会任何人，孤身一人，缓缓走向那座阴森死寂的精神病院。
整座病院死寂无声，大门却像是早已知晓我会来一般，无声地敞开一条缝隙，透出里面浓重的腐朽与血腥。
我抬手，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你好，院长。”
门内，一个头发花白、面色疲惫的老者转过身，看到我时，长长叹了口气。
“你来了……这次来，准备干什么？”
我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压迫：“我这次来，想问问，怒猴怎么样了。”
院长脸色一变，眼神瞬间变得复杂无比：“你怎么突然想起问他了？”
“没事，我就问问。他怎么样了？”
院长沉默片刻，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全是无力：“怎么说呢……一言难尽。”
“我行医这么多年，见过无数疯子、恶人、走火入魔的修士，唯独他，是唯一一个最难控制的。”
“别人关了这么多年，多多少少都有好转的迹象。唯有他……不仅没有一丝好转，反而更他妈疯了。”
“前一阵，我们给他送饭。他只用一只脚，当场踹死了四个送饭的人。活生生……把那四个人当成饭了。”
“要不是我们发现得快，及时关上大门，打了七针强效麻醉，又派了六个陆地神仙境的高手，根本制不住他。”
说到这里，院长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都在发颤：“六个陆地神仙境……死了四个。”
“最后，才勉强把他打晕，重新关起来。用了八根陨铁锁链，死死锁住他全身，一层又一层。大门都加固了四层，牢不可破。”
“他现在浑身都被绑着，动弹不得，吃饭只能靠人喂。一点办法都没有。”
院长抬手指向最深处那间漆黑的牢房：“你可以去看看，他那房间里的白骨……都能堆成一座山了。”
“要不是你当年亲口下令，让我们务必留他一命、好好‘治疗’，就这种怪物，我早就亲手把他挫骨扬灰了。”
“上一次放他出来，还是他没完全恢复的状态。你自己想想……如果他彻底恢复、彻底疯透、彻底放开手脚，会变成什么样子？”
院长看着我，一字一句，如同敲在人心上：“你真的要，把这个人间炼狱，放出来吗？”
院长看着我眼底那股不顾一切的疯劲，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
“姜卿衫，我拦不住你。你跟我来吧。”
他转身拿起墙角一盏蒙着厚厚灰尘的油灯，火苗微弱，在这死寂的精神病院里，只能照亮身前一小片黑暗。
“记住，等会儿无论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别靠太近，别出声，别碰任何东西。怒猴现在的状态，已经不是‘人’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跟着院长，一步步走向这栋建筑最深处、最黑暗的地底。
越往下走，空气越冷，腥臭味越重。
那不是普通的血腥，而是腐臭、铁锈、陈年血污与骨头混在一起的味道，刺鼻，呛人，让人胃里翻涌。
通道两侧的墙壁漆黑发亮，那是长年累月被血溅过、被手抓过、被身体磨出来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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