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最尽头,一扇厚重到令人窒息的铁门挡在眼前。
那不是普通的铁门,而是四层加厚的玄铁大门,表面坑坑洼洼,全是深深的抓痕与砸痕,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无数次疯狂冲击。
门上缠绕着一圈又一圈手臂粗的锁链,八根陨铁锁链,纵横交错,死死锁着大门,锁头上刻满了镇压用的符文。
院长拿出一串沉重的钥匙,手都在微微发抖。
“我只打开一条缝,你看一眼就好。”
“咔——嚓——”
沉重的门锁被一点点拨开。
院长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一条半指宽的缝隙。
一股比外面浓烈十倍的腥气扑面而来。
我眯起眼,朝里面望去。
这哪里是什么病房,这分明是人间炼狱。
地面不是水泥,也不是木板,而是一层发黑、发硬、早已凝固成壳的陈年血污,踩上去黏腻厚重。
墙角、地面、床架上,散落着数不清的碎骨、牙片、指甲碎片,有的发白,有的还带着暗沉的黑红。
角落里白骨堆积,真如院长所说,堆成了一座小山,不知多少人命,埋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整个房间没有窗户,没有光,只有绝望与死寂。
而在房间正中央,一个庞然大物被锁链死死钉在地上。
那就是怒猴。
他极高、极壮、极其狰狞,身形比寻常壮汉还要高出两头,肌肉一块块狰狞凸起,像是要撑破皮肉。
浑身皮肤呈一种死灰色,布满旧疤新伤,纵横交错,深可见骨,却没有一处愈合。
头发又长又乱,黏着血与污垢,遮住大半张脸。
最恐怖的是他的四肢——
八根陨铁锁链,一根锁喉,两根锁肩,两根锁腕,两根锁腿,一根锁腰,深深勒进肉里,渗出血来,他却仿佛毫无知觉。
他没有被绑在椅子上,而是半跪半趴在血污之中,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头沉睡的凶兽。
可即便不动,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疯、凶、杀、戾,也能透过门缝,死死压在人身上,让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我盯着他。
他似乎察觉到了门外的目光。
缓缓,缓缓地——
抬起了头。
一双浑浊、赤红、没有半点人性的眼睛,从乱发中射出来,直勾勾钉在我身上。
没有嘶吼,没有咆哮。
只有一声低沉、浑浊、如同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闷哼。
那一声,就让院长脸色惨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看见了吧……”院长声音发颤,“他一直在等。等一个能把他放出去的人。”
“你真的要……解开这头怪物吗?”
我点了点头,打开吧,院长见我心意已决,再也不敢多劝,只能颤抖着将那四道玄铁大门彻底推开。
沉重的铁门在死寂的走廊里发出一声悠长刺耳的摩擦声,像是唤醒了地底沉睡的黑暗。
我一步踏入,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外界所有的声音彻底隔绝。
这间所谓的病房,大得惊人,却空无一物,只剩下最原始的阴冷与肃杀。
地面是一层被无数鲜血浸透、早已发黑发硬的硬壳,踩上去微凉而粗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旧血、铁锈与淡淡腐骨混合的气息,浓郁却不刺鼻,像是沉淀了数十年的死亡味道。
四周墙壁漆黑斑驳,布满深浅不一的刮痕与砸痕,高处的墙角堆着一层泛白的碎骨,零散的指骨、牙片散落一地,无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而在房间正中央,怒猴依旧保持着半跪之姿,一动不动。
他上身赤裸,腰间仅缠着几块早已被血污浸透、破烂发黑的粗布,遮住要害,除此之外再无任何衣物。
身形高大得惊人,比寻常壮汉高出整整一个头,肩背宽阔如磐石,每一寸肌肉都紧绷而不夸张,线条冷硬如铸铁,充满了内敛到极致的爆发力。皮肤是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色,上面爬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新旧交叠,深可见骨,有刀伤、有抓痕、有锁链勒出的深槽,八根手臂粗的陨铁锁链死死锁在他的喉间、双肩、腰腹、双腕与双膝,铁环深深嵌进皮肉之中,与旧痂粘连在一起,渗着暗褐色的血渍,可他却像是感受不到任何痛楚。
他的头发极长,灰黑杂乱,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锋利如刀的下颌,和一双紧抿的、毫无血色的薄唇。
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尊被钉在地上的石像,没有嘶吼,没有挣扎,没有癫狂,呼吸平稳得近乎沉寂,精神状态冷静得反常——那不是清醒,也不是疯癫,而是一种被彻底压制、却始终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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