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昀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否认，也没有急着承认。
他扶着阿霞在椅子上坐下，动作自然得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
等阿霞坐稳了，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比刚才正经了几分：“我之前有一个NPC朋友，突然回归系统了。您一定听说过这件事。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事。”
他说到这里，侧头看了一眼窗户外面。
院子里空空荡荡的，暮雨承光还没有回来。
他收回目光，没有继续说下去，那个意思很明显——等暮老前辈回来了，我再细说。
阿霞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她脸上的笑容还在，但眼睛里的光暗了一些，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蹙，露出一丝忧虑之色。
暮雨承光已经好多年不曾出手了。
上一次出手，还是独孤闻亲自登门拜访，为了了却这位老友的一桩心愿，两人才草草打了一场。
那场比试对外人来说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对阿霞来说，不过是一段不值一提的插曲。
现在韩昀大老远从飞星岛跑过来，先扯闲篇再提正事，说了一半又不说了，要等暮雨承光回来再讲，这分明是遇到了非常棘手的事情，只有暮雨承光这种级别的高手才能压得住阵脚。
阿霞心里清楚，这个年轻人不是来串门的，是来搬救兵的。
可是阿霞并不希望暮雨承光去。
她已经习惯了这样平平淡淡的日子。
每天早起看看海，给院子里的花浇浇水，和暮雨承光一起喝喝茶，说说话。
没有打打杀杀，没有勾心斗角，没有那些让人提心吊胆的江湖恩怨。
这样的日子，她已经过了很多年了，还想继续过下去。
她也习惯了有暮雨承光陪在身边。
那个不爱说话的男人，站在那里就是一堵墙，挡在她前面，替她挡了半辈子的风雨。
她不需要他再出去拼命了，不需要他再拔剑了，不需要他再为了那些江湖上的事操心了。
她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等到暮雨承光退游的那一天，她也断开游戏，两个人就这样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不用轰轰烈烈，不用惊天动地，安安静静地走，就好。
可是暮雨承光是不是这么想的呢？
阿霞不知道。
她从来没有问过他，也从来没有去猜过。
因为猜这种事，猜对了还好，猜错了，心里就会多一根刺。
她不想往那个方向想，只是把这个问题藏在心底最深的角落里，盖上一层又一层的东西，假装它不存在。
韩昀注意到了阿霞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忧虑，但他说不准那忧虑是因为他在说的这件事，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等着暮雨承光回来。
院子里的风吹动了树叶，沙沙作响。
远处隐约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像是在替这座小岛打着节拍。
韩昀的思绪又飘回了飞星岛。他想到了顾嘉妮，想到她这些天没日没夜地练级，那股子拼劲儿让他既感动又心疼。
想到墨守成规在办公室里熬夜，头都快秃了。
想到帝释天在副本区指挥重建，嗓子都喊哑了。
想到芊芊和那三个老头抢材料的样子，又好笑又无奈。
他想到了很多很多，但所有的思绪最后都汇成了一个念头——海上的风暴快来了，他得在风暴来临之前，把所有的底牌都攥在手里。
暮雨承光这张牌，太大了，大到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请得动。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稳，更沉，像是踩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韩昀抬起头，看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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