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看着那个从脊骨后面站起来的无头骑士,心里那叫一个骂娘。
船舱内昏暗的光线在那一刻仿佛又暗了几分。那些从船体裂缝渗透进来的深海水流,原本只是缓缓涌动,此刻却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开始不规律地旋转起来。水中悬浮的尘埃与碎屑打着旋儿,在无头骑士身周形成了一个模糊的涡流。腐朽的木质舱壁上,残留的锈蚀铜钉微微震颤,发出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闻的“嗡嗡”声,像是在为这恐怖存在的苏醒而战栗。
空气——如果这被海水浸透的密闭空间里还残存着些许空气的话——变得粘稠而沉重。一股混合着铁锈、腐肉和某种陈年血渍的腥气,随着无头骑士的动作弥散开来。这气味并非通过鼻腔,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带着冰冷的恶意,钻入清风的感知深处。
“我靠!又是一个领主BOSS?这游戏还能不能玩了!”
他嘴里下意识就嘟囔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握着匕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冰凉的海水包裹着手腕,却压不住掌心沁出的那层薄汗——尽管他知道这是游戏,但百分百的拟真度带来的生理反应却做不得假。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撞着,耳膜都能感受到那有力的搏动。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在心里又把这句话滚了一遍,同时视线飞快地扫过整个战场环境。左侧是三排已经坍塌大半的木箱堆,箱体被海水泡得发黑膨胀,缝隙里缠绕着暗绿色的海藻。右侧是歪斜的舱壁,上面还挂着一面破损的舰队旗帜,旗面早已褪色破烂,但依稀能辨认出曾经繁复的徽记纹样。正前方,也就是无头骑士所站的位置后方,那根粗大、惨白、布满诡异螺旋纹路的【利维坦的脊骨】,正静静地躺在半截倾覆的船长椅旁,骨殖表面流转着淡淡的、不祥的幽绿色微光。而他自己身后不远,就是来时的通道入口,但现在看来,那黑黢黢的洞口似乎也并非安全的退路。
他就是想来找个任务材料,结果先是碰上个海妖女王,差点翻车。现在倒好,直接在个破船舱里,又冒出来一个领主。胃部微微发紧,那是连续遭遇高强度危机时身体的本能预警。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不久前的战斗——风暴妖后塞壬那尖锐的歌声几乎撕裂耳膜,翻涌的漩涡差点把他拽进深海沟壑,好不容易靠着极限操作和几瓶珍贵药剂才勉强脱身,血线最低时只剩下百分之十三。背包里为此消耗的补给品此刻想起来都让他肉痛。
这游戏的领主BOSS是大白菜吗?怎么走哪都能碰见?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他几乎是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眼前的敌人身上。抱怨解决不了问题,尤其是在这种刀已经架到脖子上的时候。他深深吸了一口——尽管吸入口鼻的更多是冰冷咸涩的海水——努力让有些躁动的情绪平复下来。刺客的本能开始在血液里苏醒,分析、计算、寻找生机,这些刻进职业习惯里的东西逐渐压倒了最初的震惊与懊恼。
【被诅咒的舰队提督·无头骑士】
猩红的系统提示字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醒目,甚至带着某种沉重的质感,缓缓浮现在无头骑士的头顶上方。那字体边缘仿佛有暗红色的光屑在剥落、消散,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等级:168,领主】
168级!
这个数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清风的心头。比他刚刚苦战过的风暴妖后塞壬,足足高出了五级!在《纪元》这个游戏里,超过一百六十级之后,每一级的属性差距都会被系统放大,尤其是对领主阶位的怪物而言,这五级的差距,可能意味着基础属性、技能强度、甚至是机制复杂度的全面碾压。一股凉意顺着脊椎慢慢爬上来,让他后颈的汗毛都微微立起。
比刚才那个风暴妖后塞壬的等级还要高!
虽然没有显示血量和技能,但光是这个等级和“领主”的头衔,就足够说明一切了。无需更多信息,这两个要素叠加在一起,在《纪元》的世界里就意味着最高级别的危险与挑战。领主,意味着它通常拥有至少一个阶段转换,两到三个大范围高伤害技能,以及令人头疼的特殊机制。而168的等级,则预示着其攻击力、防御力和生命值,都达到了一个当前玩家极难正面抗衡的阈值。
这玩意儿,绝对不好惹。
他在心里再次确认了这个判断,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无头骑士的全身。那身厚重的将军铠甲并非制式装备,胸甲上镌刻着早已被岁月和诅咒侵蚀得模糊不清的家族纹章,边角处有着多处猛力劈砍留下的深刻凹痕与裂口,但裂缝中却隐隐有黑气流转,仿佛铠甲本身也拥有了邪恶的生命。肩甲是狰狞的兽首造型,兽口大张,空洞的眼眶直视前方。铠甲的连接处,本该是皮革或锁链的地方,却被一种似肉非肉、似革非革的暗红色物质填充,随着无头骑士的动作,那些物质还在微微蠕动。这绝不是普通的亡灵怪物,其背后蕴含的诅咒与怨恨,恐怕深厚得惊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