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让巴克消化一下这个残酷的现实,然后继续用那种充满感染力的声音说道:“所以,我们必须赌。但不是毫无准备的赌。我相信你,巴克,也相信我们的船——‘徘徊者’号。”
清风开始给自己的船员“画大饼”,灌注坚定的信念,或者说,是在陈述一个他坚信的事实:“它不是一艘普通的、用木头和铁钉拼凑起来的船。它是一艘幽灵船!一艘承载着不屈意志、从死亡中归来的船!你忘记了吗?它能从那场毁天灭地、连神明都可能陨落的恐怖雷罚中幸存下来,靠的不仅仅是坚固的船体,更是它灵魂深处那股不肯沉没的执念!是你们的执念,也是它本身的执念!这一次,我相信,它也一定能扛得住!我们要做的,不是让它去和领主比力气,而是让它发挥出幽灵船最独特的、最不可思议的那一面!”
他必须让巴克,还有那个战斗狂独眼,建立起绝对的、甚至可以说是盲目的信心。在这种千钧一发的关头,指挥官的意志、决心和传递给团队的信念,往往比任何精妙的战术更能决定战局的走向。士气,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
“而且,巴克,你理解错了,或者我说得不够清楚。”清风继续冷静地解释,细化他的战术意图,“我们不是要跟他硬碰硬地拔河,不是要角力把他拖出来。我们的目的,从来就不是靠‘徘徊者’号的力量去战胜他,那是痴人说梦。”
“我们的目的,是要在他被幽魂锁链突然缠住、身体因为意外束缚而本能地僵硬、挣扎、失去平衡的那一瞬间——注意,是那一瞬间!——给他制造一个巨大的、前所未有的破绽!一个他绝对预料不到的、来自船体之外、来自上方海面的攻击!”
清风的声音斩钉截铁:“我要的,就是那短短的一两秒钟,甚至可能更短!只要锁链能成功缠上他,只要能把他从牢牢踩踏的船舱地板上稍微拖动一下,哪怕只是让他身体晃一晃,让他无法完美地借力发力,让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惊愕和措手不及——我就有绝对的把握,抓住那个转瞬即逝的机会,解决掉他!我的攻击目标很小,只需要一个完美的出手时机!”
他进一步布置,将独眼的力量也纳入计划:“独眼呢?让独眼那个好战的家伙也立刻做好准备!炮弹不用省,一发都不用留!等我信号,给我照着那个破洞口,进行无差别覆盖轰炸!不要瞄准BOSS身体,那样容易被他格挡或躲开,就瞄准洞口区域,进行饱和式火力覆盖!我要的不是他那点炮击能造成多少伤害,我要的是混乱!是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是寒霜炮弹制造的低温水流、是穿甲弹撕裂海水和船体结构带来的震动和干扰!能起到多大的干扰、牵制、遮蔽视线的作用,就起多大的作用!哪怕只能让他分心零点一秒,也是巨大的成功!”
清风的思路在高压下变得异常清晰、透彻。他要的,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立体式的协同作战!利用幽灵船在海面、自己在海底的信息差和位置差,利用无头骑士对“上方”威胁缺乏防备的心理盲区,打一个彻头彻尾的出其不意!这不是蛮力对决,这是一场针对强者弱点的精密狩猎。
脑海那头的巴克,又一次陷入了沉默。但这一次的沉默,与之前的惊恐和迟疑不同。清风能感觉到,通过那灵魂链接,巴克原本剧烈波动的、充满恐惧的情绪,正在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混合着决绝、信任和一丝破釜沉舟勇气的复杂心绪。他能感觉到船长那股强大到几乎凝成实质的自信,那种仿佛将一切变量都计算在内、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气魄。这气魄感染了他。
而一旁,显然一直在竖着耳朵(如果幽灵有耳朵的话)听的炮手独眼,那个四条手臂的狰狞壮汉,听到了清风通过巴克转述的、详细了许多的作战计划。他那只仅存的独眼里,非但没有流露出半分恐惧,反而“唰”地一下,迸发出了近乎狂热的兴奋光芒,如同两团跳动的鬼火。
“嘿!哈哈哈哈!俺喜欢!俺太喜欢这个计划了!够劲!够疯狂!”独眼瓮声瓮气地狂笑起来,四条粗壮得不像话的手臂已经开始兴奋地互相摩擦,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迫不及待地想要大干一场,“船长不愧是船长!这主意绝了!俺早就他娘的想试试,把弹药库里所有存货,甭管是穿甲弹、爆破弹还是寒霜弹,一口气全打光是什么感觉了!那场面,想想就过瘾!让那个没脑袋的铁疙瘩尝尝被炮火洗地的滋味!”
这个彻头彻尾的战斗狂!疯子!巴克无奈又有些羡慕地看了一眼自己这位新同事。独眼简单、直接、嗜战,没有那么多顾虑,反而在这种时候成了最稳定的战斗力。看着独眼那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开炮的样子,再看看下方船长那冷静而坚定的意志,巴克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和恐惧,也被一种混合着责任感、荣誉感和对船长无条件的信任所取代。他是舵手,是船长意志的执行者。船长选择了冒险,选择了相信船,相信他们,那他就必须用行动来回应这份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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