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天刚蒙蒙亮,演武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程峰和周铁衣赶到时,青白色的广场上人头攒动,粗粗一扫便有数千人之多。
这些人来自不同国度,穿着各异,有北境皮裘未脱的,有东海纱衣飘飘的,有西域束甲佩刀的,也有南疆赤足纹身的。
百国人才汇聚一堂,倒像是把半座天下都塞进了上清仙宗的外门广场。
“我的娘。”周铁衣站在程峰身边,眼睛都看直了,“这么多有仙缘的?我还以为咱们那艘飞舟上的人已经是精挑细选的了,怎么这里一眼望过去,比飞舟上多了几十倍不止。”
“咱们只是其中一艘飞舟。”程峰看着人群,神色平静,
“飞舟接引的不过是边陲数国的生源。这里的人来自百国,还有不少是自行通过考核上来的。我们只是其中一撮。”
这么说着,让程峰想起了前世的高考
同样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同样的紧张
周铁衣咽了口唾沫,不再说话。
广场正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青黑色石碑,高约三丈,碑面光滑如镜,碑顶悬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透明晶珠,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光晕。
石碑前坐着七位穿灰蓝道袍的执事,每人面前一方案几,几上摆着名册和玉尺。
更远处,一位穿月白长袍的中年道人闭目端坐于高台之上,气度沉凝,正是今日主持测灵的外门长老。
“第一项,测灵根。”高台上有执事朗声宣布,声音洪亮,压过全场嘈杂,“念到名字者,上前将手掌按于测灵石碑之上,静心凝神,不要运功。
碑面亮起异色者,即有灵根。
亮色越纯越亮,灵根品级越高。
若碑面毫无反应,则无灵根。
无灵根者,退入外门杂役院,可走武道功法一路。”
话音落,人群中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
虽早知规矩,但亲耳听到“退入杂役院”四字,还是让不少人心头一紧。
一步差,步步差,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测灵开始。
第一批被念到名字的人依次上前,将手掌按在石碑上。
有人手刚触碑,碑面便泛起一层淡红,像晚霞映水。执事看了一眼,高声报出:“火灵根,下品。”
那人面露喜色,长出一口气,退到一旁。
下一个则更亮些,碑面上火光大盛,红中带金,执事声音也提高了几分:“火灵根,中品!”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赞叹。
可程峰只看了那人一眼,是个陌生面孔,实力也不过真气境初段,放在飞舟上连前五十都进不了。
但对方是灵根中品,在这外门里,未来说不定比多数人走得更远。
测试进行得很快。有人欢喜,有人黯然。
石碑之前,不断有各色光华亮起,红、蓝、青、黄、金,各色灵根皆有。
亮得最差的是下品,灵光如萤火,若隐若现。
亮得最好的,是一名来自东海国的少年,一掌按上去,整面石碑都泛起了浓郁的金光,连高台上那位长老都微微睁开了眼。
“金灵根,上品!”
满场哗然。
程峰看了那少年一眼,不过十五六岁模样,身材单薄,脸上还带着几分怯意,仿佛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周围已有人开始打探他的来历,想上前套近乎。
周铁衣在旁边看得眼热:“上品灵根啊,这他娘才是天选之人。”
“天选不天选,看后面。”程峰道。
测试从清晨持续到日上三竿,终于轮到了程峰所在的队伍。
他们这些从飞舟上下来的人,因为同批次接引,排位靠前,被统一安排在中间段测试。
卢真、穆青、白无垢、陈九龄、周嫣然几人都已经测过。
其中周嫣然是水灵根上品偏下,陈九龄是风灵根中品,穆青是土灵根中品。
白无垢不必测,白焰体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明,但执事还是让他按了石碑,碑面白光大盛,几近透明。
“异体白焰,入外门火脉。”执事只简单记了一笔,没有给品级。
卢真也没测出什么异象,寒渊体让石碑泛了一层浅淡蓝光,却在碑面结出细密的霜花。
执事抬头看了她一眼,提笔记下:“异体寒渊,入外门水脉。”
轮到程峰时,日头已经有些毒了。
他走到石碑前,按照吩咐将右掌按了上去。
石碑冰凉,像按在一块久浸寒潭的玉上。
他闭上眼,凝神感应。
体内的真气极轻微地动了一下,然后便什么都没有了。
他没有运功,也没有主动去催动什么,只是将手放在那里。
过了几息,石碑上终于亮起了一丝极淡的蓝色,像一滴墨落进清水里,晕开又淡去。
执事凑近看了一眼,提笔记下:“水灵根,下品……嗯,怎么还有一道?”
程峰睁开眼,看见碑面中央那丝青气旁边,还浮着一层极其隐晦的暗金色,若不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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