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日就处处唯宝亲王马首是瞻,又素来爱胡闹喜享受,因而兄弟俩倒是相处得宜,宝亲王颇为宽纵这个弟弟,十分优待。
熹贵妃笑道:“可不是,宝亲王与福晋,和亲王与福晋,端淑与额驸,皇上的指婚对对都是再和美不过的了,连子嗣都是这样昌盛,臣妾倒是盼着皇上也给柔淑这个恩典,给她指一门好亲事才好。”
“柔淑是皇上的女儿,已经是天下至尊的女子,额驸倒不必再求一个显赫,只要品性好、才学好就是了。”
皇帝眸光微闪,熹贵妃已经提起过几次,想将柔淑许给一个科尔沁郡王之子小贝勒。
这个小贝勒是抚蒙的显亲王长女和硕格格所生,自幼养在京中,皇帝瞧着其性情稳重,又与大清亲厚,能堪大任,便预备待其长成,就将其放在理藩院的,是将来得用的人。
理藩院设尚书一人,左右侍郎各一人,皆为满人,但理藩院统辖外藩政令,掌内外藩蒙古、回部及诸藩部,为示大清与蒙古的亲厚,便额外设立一个蒙古出身的侍郎,为从二品。
熹贵妃在小贝勒随外祖父母显亲王夫妇入宫请安时就瞧中了他,求了皇帝两回,皇帝却还没有松口。
一来皇帝不想再遇上端淑公主之时,过早定下婚事反倒让宫中无合适的公主和亲,二来这个小贝勒并非家中袭郡王爵位的儿子,皇帝虽对他有几分喜爱,终究是不满他出身低,配不上自己的幼女。
皇帝用食指轻点着龙椅,就见熹贵妃水盈盈着一双期盼和央求的眼睛,柔婉道:“再者说,能为皇上分忧解难,也就是柔淑的孝心了。”
这就让皇帝想起自己与熹贵妃上次的话来,略微心软了些。
自己病得断断续续的,熹贵妃没少求神拜佛,渐渐地愈发信起钦天监来,处处谨慎。
钦天监推测是沾染了紫气的小星与紫微星靠得太近,这才冲撞了紫微星。即是公主阿哥养在宫中离皇帝太近了,于皇帝身子不利。而四阿哥、五阿哥俱已经出宫开府,还养在宫中的皇子皇女就是熹贵妃膝下的一双女儿了。
熹贵妃那样疼爱两个女儿,从前一日也离不得两个女儿的人,听了这消息自然是五内俱焚。可她还是先忍痛将柔淑公主寄养于諴亲王府,由諴亲王夫妇教养,又张罗着端淑公主早成婚,下降富察氏。
如今熹贵妃惦记着早些给柔淑赐婚,也未尝不是盼着能为自己冲喜……
想到此处,皇帝松了口,问宝亲王道:“你觉得该给你妹妹寻个怎样的亲事才好?”
熹贵妃给柔淑看中了区区一个养在京中,往后又不能承王爵的蒙古贝勒,宝亲王是知道的,他倒是颇为满意这门婚事,虽说委屈了柔淑——
大清的公主们抚蒙多是择蒙古亲王为额驸,最次也是个郡王,有自己的封地和草场,许给留京的贝勒自然是低嫁了。寻常许给蒙古贝勒的多是宗室女,不过是县君、郡君这样的封号,公主却是前所未有的了。
可也正是这样的低嫁才让宝亲王放心,即不会门第太高,不用前往蒙古,让皇帝疑心他用妹妹联络蒙古,又不能在将来成为熹贵妃的助力,与自己对立,如此倒是甚好。
至于柔淑的委屈么,这个妹妹乖巧温顺,宝亲王也是颇为疼爱的,将来待他登基,妹妹自然就是固伦公主了,额驸水涨船高,就是再额外赏个郡王衔也算不得什么事儿来。
宝亲王这样想着,话却自然不能这样说,只笑道:“儿臣想,端淑许嫁满洲,柔淑自然联姻蒙古为宜,若是还能承欢皇阿玛和额娘膝下就更好了。留京的蒙古王公不少,若是择其中品貌双全、年岁相当者,倒也适合。”
皇帝虽视线从熹贵妃身上挪到了宝亲王处,深深瞧了他一眼,沉吟道:“如此也好,朕看着科尔沁的布日固德文武双全,品貌非凡,堪配朕的柔淑,便着他为柔淑公主的驸马,待公主及笄再行婚嫁。”
熹贵妃和宝亲王忙代柔淑谢恩,蕴着又代布日固德谢恩。
皇帝瞧着他行礼微微抬眼,熹贵妃却笑道:“是了,布日固德是你姑姑的次子,说来也是你的表弟。”
蕴着笑道:“姑姑早逝,布日固德能得皇上赐婚,实在是他的福气,奴才替他给皇上谢恩了。”
说着又行下大礼去。
显亲王早少涉政务,是实打实的富贵闲人一个,只管理些皇族的事务。诸如皇帝登基后将自己的潜邸雍王府改为雍和宫,做自己的行宫,这行宫事务就是由显亲王管理的。
显亲王府又素来不仗着铁帽子王的名头自鸣得意,反而越发谦恭低调,深入简出,因而皇帝都一时没想起来这层关系。
不过蒙古和皇族世代联姻,七绕八绕得都是亲戚关系,科尔沁尤其如此。旁的不说,布日固德的继母就是皇帝长兄,被圈禁的前直郡王的第八女,固山格格,另一位爱新觉罗氏的抚蒙宗女。因而即便想起这层关系来,皇帝和宝亲王也不至于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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