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赫的身影出现在餐厅门口，他一进门，就看到站在餐桌边的兔族小雌性。
余芝芝眼睛蓦地亮起：“神赫大人！”
神赫的神色有一点疲倦，他勾了勾唇角，一旁的海底仆从接过他手中的深蓝色外套。
尤森的坐姿不变，他看向神赫，想到之前听到的消息，喝了一口红茶，他站起身：“小祭司，跟我来。”
小章鱼刚吃了一整根烤肠，它腮帮鼓鼓的：“干嘛？”
余芝芝也不解。
她好奇的看了过去：“森森，你吃好了吗？”
“嗯。”尤森见小章鱼不动，直接拽住了它的一根触手，拖着它朝外走，“有点事，你们聊吧。”
小章鱼呆住。
它吞下口中的食物，离开餐厅后，不解：“神赫大人一来你就让他们独处，你这么贴心的啊？”
尤森松开手。
他没说话。
少年蓝眸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他没离开太远，只是看着远处的鱼群的出神。
餐厅里的仆从都离开了。
门关上。
宽敞明亮的餐厅，瞬间变得安静无比。
神赫缓步走来。
他高大的身形逼近时，尽管已经很熟悉他了，余芝芝还是会觉得有点压迫感，她抬头，紧张的竖起兔耳：“怎么了，神赫大人？”
神赫大人的神色，很少有这么沉重的时候。
而且森森，余芝芝再迟钝也能感受到，他是把独处的时间让给了他们。
——可森森怎么会让她跟神赫大人单独相处呢？
他一定是知道什么。
神赫大人这次来，应该有事要找她。
而这件事，比较严重。
“我刚从罗德城赶来，本应该早点告诉你。”神赫缓缓开口。
“什么？”余芝芝更紧张了，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提到嗓子眼儿。
神赫：“天择试炼出事了。”
天择……余芝芝愣了一下，很快，她想到了，这是鲨鱼崽崽的名字！
两只鲨鱼幼崽破壳的时候，她并没能参与。
是一对龙凤胎。
哥哥叫天择，妹妹叫白笙。
名字由鲨鱼族长老所取。
余芝芝从未见这两只鲨鱼幼崽，连通讯都不曾有过。只是听说过它们的事。
和其他兽族一样，雄性从很小的时候，就要参加试炼。
当听到神赫大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余芝芝感觉眼前一黑，失重感让她快要站不稳。
她的心揪成一团：“它、它……”
天择它还好吗？
它在哪？
“……还活着吗？”余芝芝颤抖着问。
神赫沉默。
他感觉到胸口那股淤堵之气，久久不散，他摸出一根雪茄，点着后低头咬住。
恶狠狠地抽了一口。
“不知道。”
神赫犹豫过，这件事是否要告知兔族小雌性。
罗德城是鲨鱼的故乡。
在深海帝国的最北边，距离海底宫殿很远很远。
他不说，小兔子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
神赫灰眸之中闪过一抹戾气：“我会让那群人付出代价。”
余芝芝鼻头发酸，她双眸溢满水雾：“所以，天择已经遇难了是吗？”
什么时候的事？
应该是……
她在忙着做阵营任务的时候吧。
神赫大人突然就离开了兽神故乡。
他什么也没说，就连布里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烟雾缭绕。
神赫看着小雌性落泪，他抬起手，轻轻地替她擦去脸颊上的泪痕。
“目前没找到尸体，也许还活着。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罗德城被人盯上了，我会找到那群家伙。”
余芝芝哭着点头。
神赫将单手环住了她。
余芝芝哽咽着问：“小笙呢？”
“它很好，能吃能睡。我已经将它从罗德成接到了深海帝都。再过几天，你就能见到它了。”
兽族的雌性，不需要试炼。
龙凤胎里的妹妹，还不知道哥哥出事了，没有人告诉它。
余芝芝在神赫的怀里哭了很久。
她一直都知道，试炼是很危险的。兽族的幼崽们，从很小的时候，就要经历重重困难。
每一次进阶，都是赌命。
就连鲨鱼族取的名字，都异常残酷。
物竞天择。
神赫感受着怀中小兔子的颤抖，他一直都知道，芝芝很爱哭。而这次，哭得非常伤心，他从罗德成回来的路途中，就在思索，要怎么面对她呢？
尽管在兽族，幼崽夭折很常见。
可小兔子不一样。
她没经历过这么残酷的事情。
那可是他们的血脉。
是他们的结晶。
即使久经沙场的神赫，也头一次感受到了苦涩的滋味。他咬着雪茄，微微低头，烟雾瞬间嘴角飘出，他抽出雪茄，摁灭在餐桌上。
“对不起。”
神赫更紧的搂住了小雌性。
除了这三个字，他还能说什么呢？
余芝芝哭得更伤心了，她的汹涌而出的眼泪，打湿了他胸口的衣衫。
没有任何人能与他们共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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