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尘走到灵鹤空间前端，透过透明的壁垒向前望去，只见前方的虚空中，空间结构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扭曲和折叠。
有时如同一张被揉皱的纸，层层叠叠，让人分不清前后左右；有时如同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无数碎片悬浮在空中，每一片碎片中都倒映着不同的景象，有的碎片中倒映着一片赤红色的荒原，有的碎片中倒映着一片暗金色的废墟，有的碎片中倒映着一片完全陌生的星域。
最远处，甚至能看到一些如同被冻结的瀑布般的时空留影。
那是一些已经发生过的、却又被某种力量凝固在了虚空中的历史片段：
一尊身高万丈的巨人正举着一柄战斧向天怒吼，但他的动作凝固在了半空中，如同一尊被定格了无数年的雕像；
一艘残破的战舰正在坠向一片看不到底部的深渊，舰身上那些破碎的甲板和断裂的桅杆清晰可见，但它永远也落不到底，只是悬在那里，如同一件被放在展柜中的标本。
更深处，漂浮着无数残骸。
那些残骸的种类极其繁多，有残破的战舰，断裂的剑刃，碎裂的铠甲碎片，还有一些完全无法辨认形状的东西，有的像是某种巨型生物的骨架，有的像是被熔化了又重新凝固的金属块，有的像是某种规则被打破后留下的法则残片。
它们悬浮在扭曲的空间中，缓慢地旋转着，彼此碰撞时发出极其低沉的金属摩擦声，如同远古战场上那些未散尽的亡魂在低声交谈。
“好壮观！”
八哥的眼睛都看直了。
叶青瓷倒吸一口凉气：“这里到底是发生过什么？”
琉璃仙王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这里曾经是第二次灭天之战的一处次要战场，没有那场大战那么惨烈，但也足以留下这些痕迹，那些时空留影，是当年战斗最激烈时，能量爆发过于剧烈，将那一瞬间的景象烙印在了空间结构中！”
他顿了顿，指向远处那尊手持战斧的巨人，说道：
“那是一位妖族的仙皇，他当年在这里阻挡了一支天奴军团的追击，为身后的同袍争取撤退的时间，他成功了，但他自己也被天奴的秩序之力冻结在了这里，他最后那一斧，据说劈碎了三尊七转天奴！”
方尘的目光落在那尊巨人身上，那尊巨人身形高大，面容模糊不清，但那双眼中透出的光芒依然清晰可感。
方尘没有说话，但他对着那个方向，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灵鹤空间中，火璃大帝、叶空、玄黄仙王、混沌仙王等人也纷纷效仿，对着那尊被冻结的巨人行礼。
小鹤没有再说什么，她小心翼翼地调整着飞行的角度和高度，在那片空间褶皱的缝隙中穿梭。
她的速度快不起来，因为每一步都要精确计算空间的折叠角度和法则的流动方向，稍有偏差就会撞上那些被扭曲的空间壁障。
但小鹤的速度虽然慢，却很稳，她如同一根被绣娘捏在手中的银针，在一片复杂到极致的图案中穿行，每一次转折都恰到好处。
方尘将小鹤穿梭的过程看在眼里，心中涌起一丝感动，他轻声说道：“小鹤，要是撑不住的话就告诉我！”
小鹤的声音从灵鹤空间的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丝认真的倔强：“主人放心，我撑得住！”
就在此时，前方的虚空忽然剧烈扭曲起来，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块巨石。
一道灰白色的身影从那片扭曲的虚空中缓缓走出。
这身形高大而扭曲，通体覆盖着暗灰色的鳞甲，鳞甲上流转着灰白色的法则符文，它的头颅形似蜥蜴，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占据了半个头颅的巨大口器。
一转仙皇级别的天奴。
它如同一尊被投放出来的哨兵，在感知到灵鹤空间的能量波动后，便毫不犹豫地扑了过来。
方尘眼神一凝，然后对小鹤说道：“小鹤，你继续飞，不用管它！”
方尘的身影从灵鹤空间中穿出，瞬息间出现在那头天奴面前。
浮仙剑已经在手，剑身上流转着八色道纹，剑尖处的混沌漩涡缓缓旋转。
“嗤！”
浮仙剑刺入天奴头颅的瞬间，那头天奴的身体猛地一僵，灰白色的法则碎片从剑痕处疯狂涌出。
方尘心念一动，吞天塔飞出，将那尊正在崩解的天奴身躯吸入塔中。
干净利落，前后不过三息。
“好快！”
叶空惊叹了一声。
方尘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远处。
在那片扭曲的虚空中，更多的灰白色身影正在浮现。
一尊、三尊、五尊、十尊……
那是一支由低阶天奴组成的巡逻队伍，它们没有灵智，只有本能，如同被投放出来的自动哨兵，在感知到入侵者后便蜂拥而来。
方尘站在虚空中，青衫猎猎，长发飞扬。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天奴群飞去。
一剑斩出，剑光如同匹练般横扫虚空，所过之处，天奴的身躯如同被割倒的麦秆般成片倒下，它们的身躯被剑光撕裂，被混沌漩涡吞噬，最终化作一道道灰白色的能量流，被吞天塔尽数吸入。
那些天奴如同飞蛾扑火般涌向方尘，他如同一尊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在天奴群中纵横穿插。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剑光快到了极致，每一次出剑都精准无比，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击中天奴最薄弱的位置。
他在与这些天奴的战斗中不断磨砺自己的剑意和身法，也在战斗中将那些被吞噬的天奴能量转化为自身成长的养料。
他的气息在战斗中缓慢攀升。
当最后一尊天奴被吞天塔吞没时，方尘持剑而立，面色如常，只有衣摆处残留着几道灰白色的法则痕迹。
“继续前进！”
方尘的声音平静地传来。
小鹤的灵鹤空间再次展开，将方尘收回其中，然后继续向前飞去。
穿过那片空间褶皱区域后，前方的景象再次发生变化。
那些如同破碎镜面般的空间碎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其奇特的区域，那里面没有方向感，没有上下左右，有的只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色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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