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译在镜州等了两天。
两天里,他派出去的人把雷娜可能去的地方翻了个底朝天。
高铁站、长途客运站、机场,全都查了,没有雷娜的出行记录。
她名下那张常用的银行卡没有动过,支付宝和微信也没有消费记录。
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金译把金泰集团翻了个遍。
雷娜的办公桌、她的电脑、她的更衣柜,全搜了。
电脑里干干净净,更衣柜里只有几件旧衣服和一双运动鞋。
他让人把雷娜住的那间公寓又搜了一遍,连垃圾桶都翻了,什么都没找到。
干净得让金译心慌。
他还派了几个人去雷娜老家蹲守。
雷娜的老家在镜州下面的一个县城,她父母早就不在了,只有一个舅舅还在。
那几个人在县城蹲了一天一夜,雷娜的影子都没见到。
第三天上午,那个司机终于带回来一条线索。
“金总,查到了。”司机跑进来,脸上带着一种邀功的兴奋,“我托人调了高速路口的监控,那天晚上有一辆墨绿色越野车从镜州上了高速,一路朝省城方向去了。车型和雷娜小区楼下那两个兄弟描述的对得上。”
金译从沙发上弹起来,“你确定吗?”
“八九不离十。那辆车的牌照是省城的......”
“省城?”金译皱起眉,“去了省城?”
“人八成就在省城。”
金译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忽然停下来。
“备车。去省城。”
司机愣了一下,“金总,咱们自己去?”
“不然呢?”金译的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雷娜知道的东西太多了,让她在外面多待一天,我就多一天睡不着觉。不管她在哪,我都要把她找回来。”
司机还想说什么,被金译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再叫上几个人。”金译说,“多带几个。”
镜州市政府。
孙博办公室。
季海富进门的时候,孙博正在泡茶。
“老季来了,坐。”孙博的语气很随和,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季海富在沙发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没有靠下去。
孙博把一杯茶推到他面前,“尝尝,今年的新茶。”
“谢谢孙市长。”季海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敢多喝。
孙博在他对面坐下,慢悠悠地开口,“老季,最近局里经费够不够?”
季海富搓了搓手,笑了笑,“够,够用。市里的拨款一直很及时,谢谢孙市长关心。”
“够就好。”孙博点了点头,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浮沫,“公安局是咱们市的门面,经费上不能亏待了你们。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
“是,谢谢孙市长。”
孙博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忽然话锋一转。
“老季,你到市局当一把手,也有几年了吧?”
“三年了。”
“三年。”孙博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不低,“当初你提这个局长,是我托关系去省厅帮你争取的。省厅那边好几个候选人,最后定的是你。你可不能忘了。”
季海富的后背瞬间绷紧了。
来了。
他低下头,语气诚恳,“孙市长,这件事我一直记在心里。没有您的支持,就没有我季海富的今天。”
“嗯。”孙博靠在沙发上,眼睛微微眯着,“记得就好。我这个人,最看重的就是知恩图报。那些吃了饭就砸锅的人,我最看不上。”
季海富没接话,额头开始冒汗。
孙博端起茶杯,又放下,忽然问了一句,“听说最近李霖经常找你?”
季海富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尽可能自然的笑,“李市长是常务副市长,分管的口里有公安这块,工作上有些接触,都是正常的业务往来。”
“正常往来?”孙博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都找你聊什么?”
季海富的脑子飞快地转。
他知道孙博在试他。
雷娜被带走的事,孙博和金译不可能不知道。
省厅抓刘芳的时候绕开了市局,孙博就已经起疑了。
现在孙博把他叫来,名为聊经费,实为摸底。
他不能说真话,也不能全说假话。
全说假话,孙博不会信。
“主要是建利小区那边的事。”季海富斟酌着说,“李市长搞电改,施工期间需要我们局里配合维持秩序,开了几次协调会。另外就是前阵子网上那些舆情,李市长问过我们网安那边有没有线索。”
“问出什么了?”
“没有。”季海富摇头,“那些水军账号都是境外IP,技术上追不到源头。李市长也没再追问。”
孙博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季海富迎着孙博的目光,没有躲闪。
他在公安系统干了十八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虚。
“就这些?”孙博又问。
“就这些。”季海富说,“李市长刚来,对公安工作比较重视,找我们了解情况多一些。等过段时间熟悉了,应该就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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