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细微的,从银枝身体深处传来的,是另一个微弱但坚韧的生命脉动,摩尔法,那个由哈尼雅的灵魂与银枝的血肉孕育的小生命,正安全的沉睡着。
纳撒尼尔和辛格瑞达再次对视,眼里同时闪过柔和的光,但祂们的任务还没完成。
虽然打扰到大哥的幸福时刻很不好,但祂们现在真的需要一个脑子好用的聪明人给大家出出主意。
纳撒尼尔爬过去,轻轻拍了拍哈尼雅的后背,哈尼雅迷迷糊糊的醒来,茫然的眨了眨眼睛:「……纳纳?辛格?怎么了?」
纳撒尼尔和辛格瑞达动作一致的指了指外面,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和脸颊,最后在对方脑袋后面比划了个环。
哈尼雅愣了一下,然后瞬间清醒,祂从银枝身上轻巧的挪下来,三个小人一起再次爬到羽翼边缘。
这次,哈尼雅看见了全部,但祂很平静,仿佛父亲那苍白的遗骸和王虫悲痛的泪水,都已无法影响祂分毫。
但纳撒尼尔和辛格瑞达却明显感到,哈尼雅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就在祂的视线划过那朵介于虚无与现实之间的六瓣花上的时候。
祂比纳撒尼尔和辛格瑞达更清楚的知道那朵花意味着什么,那是父亲人性的凝结,是回归的希望,是王虫能握在手中的,最后的星光。
但此刻,握着这点星光的人,在哭泣。
哈尼雅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银枝,以及银枝体内安安稳稳,没有闹腾起来的摩尔法,然后做出了决定。
祂刚对双生弟弟们比了个手势,想让祂们去叫醒其家庭成员的时候,米蒂洛已经拖着雨别的尾巴晃晃悠悠的走过来了。
艾维利塔醒来时还有些茫然呆愣,命途被抹除带来的崩溃感尚未完全消退,但看见大哥和双子哥哥严肃的表情,祂也很快振作起来。
最后被叫醒的,是科洛伯尼,祂醒来时似乎还带着梦境中的恍惚,金粉异色的眼眸眨了眨,长长的辫子垂在肩头。
祂下意识的打开了一直被祂抱在怀里的围巾包,给聚集到羽翼边缘的兄弟们一人发了一块小零食,然后,才顺着大家的目光看向羽翼之外。
唔,父亲的王虫在哭……父亲,欸?
但和其他人不同,科洛伯尼的目光在六瓣花上停留的时间格外的长。
那是什么?
祂的瞳孔微微收缩,金粉色的眼眸深处,似乎倒映出了某种,其他人看不见的东西。
一缕极其微弱的蓝粉色星火,从那朵六瓣花的花蕊深处透出,穿过物质与灵魂的界限,向着某个遥远的水域延伸而去。
科洛伯尼的嘴唇动了动,但祂没有发出声音,那微小而孱弱的灵魂并不完整,可祂却在那颗微小的星火上,感受到了父亲尚未完全淡去的气息。
父亲会带着新的弟弟回来吗?
新的弟弟,是父亲和王虫的崽儿吗?
父亲,这样的话,尼尼是不是就能当哥哥了?
「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啊?」科洛伯尼背后的咄咄翁动着,丝丝缕缕的白色气雾向着六瓣花飘去。
「拜兰…………拜兰提尔……………喜欢…哥哥……………帮…父亲………努力……………………回!」
蓝粉色的小火苗随着那浅淡的雾晃了一下,用尽全力的回应着血亲的呼唤。
即便,那孩童本应清脆的声音被层层阻拦,甚至遥远到仿佛马上就要听不见了,科洛伯尼却依旧捕捉到了那个清晰的回字。
奇怪,王虫听不到吗?
科洛伯尼不顾哥哥们的阻拦,直接顺着星期日的羽翼滑到了他的耳羽上,祂很轻,说话的声音也小。
结果就是,十厘米高的小人,衣领被金色翎羽勾住整个人悬在半空,两条腿在空中无措的晃荡,祂的粉色辫子垂下来,几乎要扫到星期日的脸颊的时候,星期日这才注意到这个小小的“不速之客”。
他脸上的悲伤尚未完全褪去,甚至泪水还挂在睫毛上,但他微微一怔,眼中已浮现出惯有的,带着些无奈的温度。
他伸手,用指尖小心翼翼的将科洛伯尼从耳羽上摘下来,放在掌心。
“怎么了?”他的声音沙哑,却放得极轻,“是……睡醒了吗?”
科洛伯尼在星期日掌心站稳,仰起小脸,金粉异色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然后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动作。
星期日不明所以,但也依言沉默。
「王虫,你听不到吗?」科洛伯尼转身,用小小的手指指向水晶平台上的六瓣花,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最后指向星期日的耳朵。
星期日的瞳孔微微收缩,科洛伯尼见祂明白了,便重新在祂掌心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咄咄在祂背后无声悬浮,再次散出细若游丝的白色雾气,这一次,那些雾气没有飘向六瓣花,而是轻柔的环绕在星期日耳边,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然后,星期日就听到了些许细细弱弱的声音。
起初只是一阵模糊的杂音,如同隔着厚重水层传来的回响,但渐渐的,杂音中浮现出几个断断续续的虫语音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