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本王杀了他。”
张世康平静的对身后的亲军侍卫下达了命令。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
在他确认自己终于逃出生天的那一刻起，张世康就从未放下复仇的念头。
身中七刀。
这么多年来，他在平定流寇、抗击建奴的历次大战、苦战中，都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
可他毕竟活下来了，但他的那一千两百二十二个手下，却永远的留在了东京城里，永远的留在了长山山脉的丛林里。
他们都是最优秀的战士，他们悍不畏死，为了保护他和小朱，他们没有丝毫的犹豫，甘愿赴死。
那一张张洋溢的笑脸犹在眼前，张世康想过用最残忍的方式为他们报仇。
凌迟、车裂、炮决、点天灯……
可那都太慢了。
他担心他的那些战死的兄弟们等不及，他自己也不想等了。
仅存的两百七十多个亲军侍卫缓缓的抽出战刀，他们或抿着嘴或咬着牙，红着眼睛走向郑梉。
郑梉被吓坏了，他想起身躲开，可他的双腿早已不听使唤，腥骚的尿液自他胯下流出他都浑然未觉，他只能吃力的往后爬。
第一个士兵动手了，一刀砍在了郑梉的右腿，鲜血陡然飞溅而出，郑梉发出一声惨叫，继续爬行。
又是一刀。
这刀砍在了郑梉的左腿。
两百多亲军侍卫如同在进行一场仪式一般，不急不缓，用刀的人并不急于把郑梉一刀砍死，因为身后的袍泽同样要为自己的兄弟报仇。
“小豆子，大哥给你报仇了。”
“钱不归，我替你多砍一刀，这下，你可以魂归故里了吧。”
“兄弟，一路走好。”
轮到某个侍卫时，他们往往先嘀咕一句，仿佛是在告慰死去的兄弟，而后狠狠地一刀砍下。
第十二刀的时候，郑梉的左小腿断裂了，连着的一块肉皮拖着断裂的小腿继续爬着。
第二十刀的时候，郑梉的右小腿也被斩断。
……
半刻钟后，郑梉的双腿几乎全部消失，他的身后血肉模糊一片。
郑梉爬行的速度越来越慢，可是他的生命力似乎格外顽强，惨叫声一直没有停过。
一刻钟后，郑梉的臀部消失了，肠子流的到处都是，他只剩下了上半身。
可他竟然依旧没死，只是再也没有力气爬行了。
他失去了双臂，绝望的仰躺着，似乎已经认命。
最后一个战士一刀砍下了他的头颅。
“兄弟们，一路走好。”张世康平静的道。
“兄弟们，一路走好。”朱慈烺也跟着说着。
他全程经历了那次艰难的行程，目睹了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为了保护他而甘愿赴死。
朱慈烺不知道那些死去的人是否敢把他当兄弟，可至少在他自己心里，他想不到比兄弟更合适的称谓。
“兄弟们一路走好！”
两百多亲军侍卫齐声对他们战死的袍泽送行。
“兄弟们一路走好！”
周围无数的虎贲军、近卫军将士也都向战死的亲军侍卫致敬，那声浪此起彼伏震彻整个东京城。
何为兄弟？
一起同过窗，一起嫖过娼。
一起分过赃，一起扛过枪。
都不是。
是战场上那个为你去死的家伙。
他或许平日里嬉笑怒骂没个正经，嘲笑你菜、嘲笑你笨，但在血染的疆场，他为你挡了刀子。
军魂又是如何铸就的。
是严苛的纪律，高额的抚恤和赏银。
是精良的武器装备，经验丰富的统帅。
这并不全面。
真正的军魂。
是在一次次惨烈的战争中铸就的。
是无数战死的将士用生命铸就的，同样也是幸存的将士用余生续写的。
在数倍于己的绝望中萌芽，在声嘶力竭的疯狂中成长，不屈不挠，愈挫愈勇，秉承遗志，砥砺前行，最终在烈士的墓碑前长成了参天大树。
秉承着有仇不隔夜的光荣传统，严云从最终被锦衣卫指挥同知刘文耀活活折磨至死，据说刘文耀动用了锦衣卫最残忍的十八种刑具。
广南国主也没能幸免，张世康并未因为其拒绝搭救而生怨恨，而是因为阮福澜趁人之危对占城人的屠戮和劫掠，张世康给出的罪名也无愧于他的结局。
阮福澜最终被愤怒的占城人分而食之。
崇祯十五年八月初四日，张世康以大明帝国兵马大元帅之职，于整个安南地区下达元帅令，正式宣布安南国的覆灭。
从六月初四战争发起时，整场战争仅仅持续了两个月的时间。
而在这场战争中，安南人失去了一半的人口，安南郑氏全族被灭无一存留，史称崇祯犁庭。
这场战争注定载入史册，而且是极其浓墨重彩的一笔。
紧接着八月初五日，张世康、朱慈烺以大明帝国武英郡王、大明帝国储君的身份，向整个安南地区宣告，除安南国名，整个安南地区并入大明。
有鉴于整个安南地区的面积，该地将分作两省，安南北部称广南行省，与广西、广东并列。
南部则称占城行省，以纪念牺牲在这场战争中的占城王父子。
师徒俩还在令书中毫不留情的写道，除了占城的百姓外，废除安南人的旧有文字、语言、文化、习俗，一律汉化。
凡拒绝接受汉文化者，一律杀无赦。
这与张世康在亚沙州施行的温和同化政策完全不同，是另外一种更加高效和残酷的高压政策。
与此相比，占城人得以保留了他们的宗教、习俗，并且张世康做主，将为占城人的土地免除三年田赋。
同时，张世康还承诺占城人，他将为占城王婆罗姆请封，并拨款为其在毗奢耶城内为占城王父子建造一座陵墓，以供占城人祭奠。
为了保证在这里的统治，以及镇压接下来可能存在的反抗，张世康任命秦翼明为广南、占城两省总督，领四万虎贲军驻扎各城，同时也等候朝廷下派各级官员。
崇祯十五年八月初十，张世康命令远征军回返大明。
而他自己则选择乘坐海船与南洋水师一同走海路。
当他登上和联胜的船队时，望眼欲穿的泰宁侯陈延祚与西宁侯宋裕德再度泪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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