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巴斯蒂安确实没在开玩笑。
事实上他最近半年以来，一直都在思考着那个问题，那个诅咒如果不解开，王国的天空永远悬着一把刀。
王国缺钱吗？也缺。
可黄金白银每年都在运往本土，它只能导致本土的物价上涨和产业崩溃，超高的通胀使王国喘不过气来。
王国真的缺钱吗？
不能解开那个诅咒，王国只能在一次次的破产中走向沉沦。
所以，只要能解开那个诅咒，即使把吕宋群岛白送出去，塞巴斯蒂安也认为是值得的。
他有信心说服洛佩侯爵，至于王室，国王冕下除了对艺术收藏品感兴趣外，根本不关心这些。
至于首相奥利瓦雷斯要问责，那便让他问吧，反正他处理完吕宋群岛的事也要回本土了。
塞巴斯蒂安说完，便诚恳的看着张世康，希望对方能给出自己希望的答案。
然而张世康只是温和的摇了摇头。
“阁下，你我都为各自国家的高官，你应当明白，没有个人利益可以凌驾于国家之上。
本王身为大明的武英郡王，肩负着大明的很多事，也必须为着大明的未来着想。
很抱歉，本王并不能告诉你答案，事实上，对那个诅咒，本王自己也处于摸索阶段，你不该对本王抱着如此大的期望。
所以，你还是开个价吧。”
西班牙王国虽然一直在破产中挣扎，可他们仍然占据着整个中美洲，以及南美的不少区域。
这些地方也有着无数的矿产，诸如波托西的银矿以及墨西哥地区的金矿，他们疯狂的挖掘开采，每年产出的金银都无法估量。
一旦让他们解开这个资源诅咒，那大明这刚起步的海洋贸易还玩个屁？
他可不认为塞巴斯蒂安到时候会因为自己告诉了他答案，而对大明贸易网开一面。
正如他刚刚所说，个人利益不能凌驾于国家之上，即使塞巴斯蒂安想，上面的人也不会同意，他毕竟不是国王。
所以，张世康是不会拿大明的未来开玩笑的。
塞巴斯蒂安闻言表情总归有些失落。
他知道的，他知道张世康肯定知道如何解开诅咒，他说自己也在摸索，肯定就是为了敷衍自己。
失落之余，他其实也很能理解。
毕竟一旦能解决了资源的诅咒，西班牙王国的潜力是无穷的，这必然会对荷兰国以及明国构成威胁，换做是他掌握着那把钥匙，也绝不会轻易的交给其他国家。
“好吧，真是令人遗憾。”塞巴斯蒂安最终也只能认了。
说罢，他便让身边的理事拿出了吕宋群岛的详图，那里标绘着西班牙王国在整个菲律宾地区的所有岛屿和产业。
塞巴斯蒂安把一份文件从桌子上推到了张世康的跟前。
“殿下，整个马尼拉总督区，包括吕宋群岛在内，共有大小岛屿两百四十六个，包括摩鹿加地区被荷兰人占据的六座岛屿在内。
以上的岛屿被开发的共计六十多个，包括各类种植园三百八十多座，以及配套的工厂，诸如制糖厂、香料加工厂等等两百多座。
除此之外，还有可用民港六十八处，可用军港二十二处。
辖下诸多岛屿大约有各族奴工两百余万，以上所有产业及其配套，经过董事会核算，价值在四千万两以上。
还请殿下过目。”
正所谓在商言商，塞巴斯蒂安在被张世康拒绝后，立马完成了转变。
他的那份文件上，不仅标注了各产业所在地的详细信息，甚至连工厂的产量都标注了，可谓十分的详细。
那些贸易港口的吞吐量，以及军港能承载多少战船靠岸，以及哪里有炮台，哪里有现成的军事营地等等，塞巴斯蒂安同样没有隐瞒。
如果这笔领土交易能谈成，塞巴斯蒂安也不会像荷兰人一样，把城堡上的火炮也给拆走。
事实上，即使谈成这笔生意，塞巴斯蒂安也得想办法把舰队安全撤离回本土，说不定到时候还得仰仗面前这个年轻人的帮忙。
舰队根本无法携带太多的东西，以防影响航行速度。
不论如何，塞巴斯蒂安认为，四千万两的价格是合适的。
因为他甚至没让董事会的会计去核算他们不能带走的那部分资产。
譬如数十座城堡的火炮、弹药、炮台，以及各地工厂的现有产出等等，如果要细算，或许五千万两也打不住。
可塞巴斯蒂安觉得没有必要去计较这些，他和弗兰克还指望保持与面前这位殿下的友谊，以期日后王国出现其他不可控问题，他们还能去请教。
然而即便如此，张世康听到这个数字还是皱起了眉头。
“阁下又在开玩笑。”张世康表情不悦的道。
“殿下，您为什么这么说呢？
我实在是带着最大的诚意来的，董事会甚至没有核算很多细节上的资产，那些都是白送给殿下以及明国的。”
塞巴斯蒂安不解的道。
如果不是带着诚意，他根本就不会前来。
不论如何，他也是马尼拉总督区的总督，手下光是可战之兵就有十万上下，战船更是数百。
马尼拉总督区巅峰时期一年的总利润曾达到过一千万西班牙银元以上，只作价四千万两，实在是很便宜的价格了。
至少在塞巴斯蒂安认为。
然而张世康很明显的不买账。
“可是阁下，你们还能撑多久呢？
就算这些产业真的值这个价，但你们无法再撑下去，这些产业迟早被荷兰人夺走。
而我大明就算买下，也将承受荷兰人的怒火。
所以，阁下还是实际一点吧。”
说着，张世康把那份文件从桌子上再度推到了塞巴斯蒂安的面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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