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生俱来的强悍与高贵让他拥有着极度高傲且无同理心的内里——这一点和任何一个小世界中祂的分身都不一样。
即便那些分身本质上和他没有任何不同,但重要的一点,受到小世界的桎梏,那些主神分身即便是再生来高贵,也没有一出生就是古神的,因此他们远没有真正的曜——这位主神那样高傲。
这样傲慢至极且不自知的一位神明,唯一能够让他另眼相待的、只有玥自己,这个人类文明的奇迹结晶。
玥深知,即便号称拉普拉斯妖,能够精准地操控概率,但在祂、在曜这位主神眼中他的本质依旧只是虫豸,能够让对自己另眼相待的只有爱。
希腊人认为,爱欲与宇宙、黑暗、天空、大地一样是组成世界的基础之一。但事实远比人类想象的还要宏观——即便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世界树之主,在遭遇到突如其来的爱情的时候,也会改变。
爱,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致命的武器,即便是曜日毁灭性的光芒,也无法抗衡其杀伤力。
毫无疑问,眼前这个伟大的神明是爱着自己的。玥非常清楚这一点,并且曾经为了这样独一无二的偏爱而雀跃不已。
但事实证明,对于一个从未感受过挫折,无比自大的同时也拥有着自大的资本、毫无同理心的神明来说,即便是被祂深深偏爱着的自己,也没能成为这个例外。
否则,祂也不会将曾经弱小的自己抛弃在那个即将毁灭的世界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果0099没有出现在那里呢?如果这个小系统没能逃过主系统的清洗找到他呢?
凡人的生命终有尽头,更别说他活在那个意外与危机随时可能发生的世界。
短短一百年,对于神明只是弹指一挥间,自己真的能等到祂的归来吗?
尽管如此,曜最终还是离开了他,因为祂自负自己绝不会失败。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即便是到现在为止,祂也从未品尝失败。
曾经弱小的爱人摇身一变成为了和自己并肩的神明出现在自己面前,反叛的主系统也没能溅起任何水花,此时奄奄一息。
毫无疑问,是胜利。
但玥不想、也不能毫无芥蒂地接受这样的胜利。
祂是注定会成功,和失败绝缘的天生主神,可他不是,他只是一个弱小的人类。
但凡其中出现一星半点的差错,他都将埋葬在命运的洪流之中。
因此,玥不打算,也不决定原谅。
主系统刚刚还在妄图用祂离开的原因策反他,他刚刚还有些许好奇,但对现在的玥来说,这个原因已经不重要了。
他不想知道,也不想探究。
在那些世界中攻略主神分身,唤醒真正的曜,就当是他对曜曾经给予自己的偏爱的回报,也是最后的温存。
仅此而已。
现在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只是统御着他这个新神,需要俯首称臣的宇宙之主,仅此而已。
但,尽管自己已经成为了和眼前傲慢男人同样的神明,为何玥觉得自己的心脏处还是收缩着空虚与悲哀呢?
但他想,眼前这个天赐的神明恐怕无法理解,也无法共情,因为他就是这样一个傲慢的存在。
曜张开手臂的动作滑稽地保持了很久很久,就连0099都察觉到了两人......哦不,两神之间诡异的氛围和危机感,此时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都说神仙打架,小鬼遭殃,面对他曾经的主人主神大人和自己新任主人亲亲宿主,小水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长久的沉默以对后,曜终于放下了张开的双臂,脸上是毫不遮掩的疑惑,那个想当然的脑子分析半天之后,慢吞吞的吐出一句:“你生气了。为什么?”
有一件事情玥说对了。
即便是一模一样的本质,曜和那些主神分身却有着明显的差距与不同。
天赐的神明是不会通解人性的,正如此时的曜完全不理解玥在生气什么。
已经觉醒的祂是有着那些小世界的记忆的。
在那些世界中,祂和玥最终的结局无一例外,都是成为缔结契约、约定生死相随的夫夫,最终在幸福与满足包裹中死去。
因此,曜才觉得,玥此时看到他的表现不该是这样的。
同样是祂,难道完整的祂还不如那些残缺的,有些甚至连爱人都保护不好的分身吗?
意识到玥此时正在生气的神明此时终于愿意稍稍收起自己的傲慢,改变了策略。
既然张开手臂不会有爱人扑过来,那祂主动去拥抱玥就好了。
这位堪称完美的神明,毫不犹豫、也毫无羞赧地上前,将浑身银白的命运之神抱进自己怀里,甚至将头颅靠在玥白皙的颈窝,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作为拥有小世界分身记忆的祂,曜当然知道人类中传说的神话故事——女人是男人的一根肋骨,因此男人只有在拥抱着自己心爱的女人的时候,才会感觉到自己终于完整。
尽管这只是人类的疯话,玥也不是什么女性,但此时的曜、这个从征战杀伐中诞生的无上神明,终于感受到了真正的完整——以及认识到了自己的残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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