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树下。
尽管那口井上压着一块木板，深寒的冷气还是从中散发出来。
陆非和虎子一靠近，就感觉到一股透骨的寒意。
“这都冬天了，还下井，多冷啊。”
虎子紧了紧羽绒服。
“那也没办法，谁叫鬼母坟的盗洞就在井里呢，只能坚持一下。不过这种寒冷，对陆掌柜这种高手，肯定是小意思，对吧，嘿嘿。”胡金牛马屁的笑着，掀开墙角一条蛇皮口袋，从下面取出一把折叠的梯子。
“这梯子是我专门放这的，方便下井，反正那一家三口除了往井里倒东西就不会过来。这梯子都放了好些日子了，他们都没发现。”
胡金牛一边说着麻利地展开折叠梯，然后揭开井口上的木板。
一股潮湿的寒气立刻冲了出来。
四周的温度都跟着降了几分。
“我去，阴气这么重！”虎子后退两步。
“陆掌柜，只要先往井里撒点香灰朱砂就没事了。”等到寒气散去一些，胡金牛又靠近井口，朝着里边看了看。
陆非走到井口，朝里张望。
井水黑漆漆的，没有一丝波澜，像一面黑色的镜子。
天上明明没有月光，但井里却能映出陆非的影子。
影子模模糊糊，仿佛也在看着陆非，看久了就会让人生出一股毛骨悚然之感。
不过陆非还不至于受这点邪气的影响。
他朝着井里洒了些香灰。
井水波动了几下，那黑乎乎的影子便散去了。
“可以下去了，老耗子，你带路。”
陆非对胡金牛摆手。
“陆掌柜，你这香灰哪来的？咋比我的好使啊。”胡金牛将折叠梯放入井里，仔细地支好，有点眼馋地看了看陆非手上的余灰。
“香灰不都寺庙里买的么，都一样。”
陆非可不会说。
这些香灰是莲华寺的，每次去借灯油的时候，也会顺便带一点回来。
“行，反正有陆掌柜在我心里就有底了，我先下去探路。陆掌柜，你们可跟紧了啊。”
胡金牛将一个防水头灯戴在脑袋上，麻利地上了梯子，然后深吸一口气沉入了井水里。
漆黑的井水被头灯光芒切碎。
陆非和虎子在井边，看着胡金牛的影子在水里模模糊糊的缩小。
“虎子，你垫后。”
观察片刻，见暂时没有异样，陆非便将功德盏点燃，交给虎子。
如果井里真有情况，功德盏能保护虎子。
水里毕竟不像岸上，井底空间又窄，虎子防身用的鬼头刀和柳条鞭都难以施展。
“老板，你小心点。”
虎子提着功德盏给陆非照明。
陆非点点头，吸了一口气沉入水里。
冰冷刺骨的井水立刻围拢上来，浸湿陆非的衣服，寒气直往陆非的骨头里面钻。
丹田运转。
阳法启动，迅速将那股阴寒驱散出去。
陆非踩着折叠梯迅速向下，到了井底以后，发现这下面的空间比他想象得要大一些。
这井呈一个葫芦形，下面的空间供三四个人活动没问题。
胡金牛手抓着湿滑的井壁，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盗洞。
那洞口直径大约半米左右，能勉强供一个成年人通过。
随后，头顶的井水昏黄光芒晃动，虎子也下来了。
陆非比了个手势。
自然还是胡金牛领路，他率先钻进盗洞。
陆非和虎子陆续跟上。
胡金牛个子矮小，又经常干这种事，动作灵活迅速，爬得很快。
陆非挤着盗洞能跟上。
可就苦了虎子这个大个子，肩膀被磨得有点疼。
好在这盗洞不算长，不到一根烟的功夫，三人就爬出这条狭窄的通道，跳进一个稍稍开阔空间。
这里井水只到膝盖。
三人站在冰冷水中，喘了几口气，调整呼吸。
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实在难受，特别是羽绒服，吸饱了水以后跟身上挂了个沙袋似的，沉重得很。
陆非和虎子索性脱了外套，丢到一旁。
然后陆非趁胡金牛不注意，拿出两颗丹药，分了一颗给虎子。
两人没说话，会心一笑，悄悄吞了丹药驱寒。
胡金牛冻得脸发白，将衣服脱下来拧了拧水，活动了几下身体，感觉好了一点，就哆嗦着对两人招手。
“陆掌柜，这边。”
两人跟着他走出了这个积水的开阔空间，向上爬了一小段阶梯，便进入了干燥的墓室。
这墓看起来也不大，就两条通道和几间墓室。
胡金牛直接领他们走向最大的墓室。
“陆掌柜，那里就是鬼母的墓室了。”
他站在墓室外，小心翼翼地朝着里面望了一眼，不敢独自进去。
陆非走过去，顿时闻到一股冷冷的奶腥味。
这气味和怨乳石的味道一样。
“陆掌柜，咱们进去的时候得小心点，得注意那些小鬼，千万不能把它们吵醒了。”胡金牛压低声音，满脸警惕，“一旦小鬼被吵醒，又哭又闹的，鬼母就会从棺材里钻出来。”
“小鬼？”
陆非疑惑看着他。
“应该都是鬼母生的孩子，它们就在墓室里睡觉，不动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泥巴做的，不仔细的话真注意不到。要是不小心碰到它们，就麻烦了。”胡金牛解释。
“我上次就因为踩到了一个小鬼，所以才惊动鬼母。”
“鬼母即将生产，脾气暴躁得很！”
陆非点点头：“听到了吗，虎子？”
“听到了。”虎子提起功德盏。
“陆掌柜，这又是啥宝贝？我咋感觉这光照我身上，我都没那么冷了呢。”胡金牛反复看了看功德盏。
“跟你有啥关系，赶紧带路！”虎子瞪了他一眼，手把功德盏拎得紧紧的。
“这都到墓室跟前了，要不，陆掌柜先进去？我沾了怨乳石，我怕我一进去就把鬼母给惊动了......”胡金牛讨好地看着陆非。
“那不至于，你身上有它们的气息，它们只会把你当自己人。我们是生人，反而容易惊动它们。”陆非微笑着，陆非胡金牛做了个请的手势。
虽然井里的一切都如胡金牛所说，但墓里谁知是个什么情况，他又不是傻子，怎会轻易冒险？
“这，那行吧。”
胡金牛讪讪地笑了下，小心地朝着散发着奶腥味的墓室挪动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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