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者,在参与本源学院的辅助工作后,意识叠加的稳定度,比它刚到来时,提升了可观察到的幅度。”
“本座推断,这是因为被需要有所作为的状态,为叠者的意识叠加,提供了一种叶霖此前从未考量过的稳定因素——情感锚定。
叶霖在那三条观察之后,停了下来,沉默了片刻。
那三条观察,切入的角度,是他平日里在处理各种事务时,习惯性忽略的。
他总是关注力量层面、法则层面、体系层面的变化,但观察者,从一种纯粹的观察者视角,捕捉到了那些存在在情感层面和意识层面,发生的细微但真实的演化。
那种视角,叶霖没有,但联盟需要。
观察者,叶霖开口,语气比平时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度,这份报告,写得很好。
观察者,那多个面的光芒,在那一刻,以一种明显的方式,同时亮了一亮。
那是被认可之后,最直接的反应。
本座,以后会继续写的,它说,那道意识波动里,带着一种叶霖已经越来越熟悉的、主动的热情,本座发现,观察这里的一切,和在绝对空白中漫无目的地游走,有一种本质的不同。
什么不同?
观察者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了一道带着某种深度的意识波动——
在绝对空白中游走时,本座观察的是体系的兴衰,是存在的消亡,是力量的更替——那些,都是结果。
但在这里,本座观察的,是那些结果产生之前,每一个细微的原因——每一次对话,每一道目光,每一个被感知到的情绪,那些,才是真正让一切发生的东西。
叶霖听完这段话,心中,涌起了一股极其深沉的感慨。
所以,叶霖平静地说,你发现了,原因,比结果,更值得观察。
观察者说,那多个面的光芒,以一种叶霖感受到已经和最初驻留时,有了极大不同的方式,流动着,而这里,充满了原因。
那天深夜,叶霖从书房出来,在院子里走了几圈,随即在万古见证台附近停了下来。
那里,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光,正在亮着。
是记者。
叶霖走近,感知到了那道极小的意识体,正以一种极其专注的方式,与万古见证台中的某一道记忆印记,进行着接触。
叶霖没有打扰,只是在万古见证台的外侧,静静地站了片刻。
片刻后,那道极小的意识体,感知到了叶霖的存在,传来了一道意识波动,叶霖,你还没睡?
走走,叶霖平静地回应,你在做什么?
在整理,记者说,那道意识波动里,带着一种叶霖感受到的、极其平静而专注的情绪,将本座存储的记忆,和万古见证台里的印记,进行比对。有些印记,只有叙述,但缺少细节,本座的记忆里,有那些细节。
叶霖在万古见证台的外侧,找了一块石头,坐下,说一个,本座听听。
记者,愣了一下,什么?
随便一个你见证过的体系的故事,叶霖说,本座想听。
那道极小的意识体,沉默了片刻。
然后,以一种叶霖从未在它身上感受过的、缓慢而深沉的方式,开口了。
有一个体系,叫做。
那个体系,以一种极其特殊的法则为核心——它的所有存在,都以一种类似于弦的形态存在,每一个生灵,都是一道弦,每一道弦,都有自己独特的频率。
那个体系最美好的事情,是当无数道弦,以各自不同的频率,在同一片空间中振动时,会产生一种叶霖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极其壮阔的和声。
那和声,本座只听过一次,但本座认为,那是本座所见过的一切中,最美的东西之一。
叶霖听着这段描述,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听着。
后来,记者继续说,那道意识波动的质感,变得厚重了一些,那个体系,遇到了一场始源之力的大规模枯竭。
枯竭的过程,极其漫长,大约持续了数千年。
但那个体系的生灵,没有放弃,他们以一种本座认为是那个体系中,所有生灵,都值得被铭记的方式,应对了那场枯竭——
他们,开始将自身的生命力,以共鸣的方式,转化为始源之力,输送到体系的核心。
那个过程,对每一个生灵而言,都意味着,缩短自己的寿命。
但他们,全部都做了。
叶霖在那句话落下之后,心中,涌起了一道极其真实的、沉甸甸的情绪。
记者没有停,继续说,最后,那个体系,依然消亡了。
不是因为生灵们的牺牲没有意义,而是因为那场枯竭,太过彻底,超过了任何牺牲能够弥补的程度。
本座,是在那个体系消亡之前,最后一个到达那里的外部存在。
本座亲眼见到了,那个体系的最后一批生灵,在体系的始源印记彻底熄灭之前,他们做的最后一件事——
他们,以仅剩的生命力,一起振动了最后一次。
那个和声,在始源印记熄灭的瞬间,回响在了整个体系内部,然后,和那个体系,一起,消散了。
那最后一段话,落在夜空之下,落在万古见证台旁边,落在叶霖的心中。
然后,他开口,声音极其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有一种他没有掩藏的、深沉的情绪,本座知道了。
那个体系,本座会记住它。
记者,那极小的意识体,以一种叶霖感受到的、极其真实的方式,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谢谢,它说,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更加轻柔,本座,也会记住它。
叶霖从那块石头上站起来,望向夜空,那片星光璀璨的天空,在他的太初之力感知中,以一种极其细腻的方式,与他的共鸣始源,产生了一道若隐若现的共鸣。
那共鸣,在听完记者的那个故事之后,带上了一种额外的重量。
弦界,已经消亡了,它的故事,被记者带来,被刻入了万古见证台。
但那个故事,以另一种方式,在叶霖的太初之心中,留下了一道印记。
那印记,不会消失。
叶霖在夜风中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朝着后山走去。
那夜,他睡得极深,极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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