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慧停下了倾倒的动作。瓶子里还有小半瓶液体,在昏暗中泛着诡异的光。
她回头看向苏尔那个巨大的双肩背包。背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装了多少“工具”。
“那个,”王慧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带了匕首之类的么?我想把他动过我的那只手剁下来。”
她说得很平静,就像在说“我想切块肉”。
苏尔眼睛一亮。
她喜欢这种干脆利落。
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
优柔寡断、瞻前顾后的人成不了大事,也配不上跟在小姐身边。
她在背包里掏了掏——动作不大,只是把手伸进去摸索。
但实际上,她是利用背包的遮挡,从随身的空间法器里取出了一件东西。
不是匕首。
是一把斧子。
一把黑色的、短柄的小斧子。
斧头大约巴掌大小,通体黝黑,刃口闪着寒光。斧柄裹着防滑的胶皮,已经被摩挲得有些发亮。
斧背厚重,可以用来砸东西;斧刃锋利,吹毛断发。
这是苏尔在东北时的常用工具。
那时她经常需要进山。
山里野猪多,这把斧子收割过不少野猪的性命——有时候是砍脖子,有时候是劈头骨,都很趁手。
“剁手的话,”苏尔把斧子递给王慧,声音里难得有了一丝温度,“斧子更趁手。匕首太细,容易卡在骨头缝里。”
王慧接过斧子。
入手沉甸甸的,比钢鞭还要重。
斧柄的胶皮很粗糙,摩擦着掌心,传来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她在手里掂了掂,适应了一下重量,然后看向苏尔。
冷肃的脸上,有一瞬间的抽搐。
她现在真的开始怀疑,自己跟随的苏青靡小姐,到底是什么来头。
还有这个苏尔,又经历过什么。她们怎么会有这么齐全的“工具”?
电棍、钢鞭、辣椒水、化骨水,现在又掏出一把明显不是新货的斧子。
而且看苏尔递斧子时那种自然的姿态,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但怀疑只是一闪而过。
不重要。不管小姐是什么人,不管苏尔是什么人,她们给了她报仇的机会,给了她新生的可能。这就够了。
王慧握着斧子,走到王建国面前。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下身的伤口还在缓慢地渗着脓血,混合着化骨水的残留液体,在地面上摊开一摊恶心的混合物。
他昏死过去了,但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那只曾经碰过她的手——右手,无力地摊开在身体旁边。
王慧蹲下身,拽过那只手。
手掌粗糙,布满老茧,指关节粗大。这是一双干惯了农活的手,也是一双打过她无数次的手。
她记得这双手掐过她的脖子,扇过她的耳光,扯过她的头发,也曾在无数个夜晚,试图伸进她的衣服。
她握紧斧子,举起。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就像砍柴一样,手起斧落。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地窖里炸开。
斧刃精准地砍在王建国的手腕关节处。
锋利的斧刃切开皮肉,切断肌腱,斩断骨头,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那只手从手腕处齐根断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手指还无意识地抽搐了几下。
断腕处,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暗红色,迅速在地上汇聚成一滩。
王建国被剧痛刺激得猛地睁开眼睛,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短促气音,然后头一歪,再次昏死过去。
这次是真的昏死了。
失血过多,加上剧痛,让他的身体彻底陷入了自我保护状态。
王慧松开斧子。
斧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刃口还沾着血和碎肉。她站起身,看着地上那只断手,看着断腕处喷涌的鲜血,看着王建国惨白的脸,心里那片虚无的平静终于有了一丝涟漪。
不是后悔,不是害怕。
是解脱。
那只曾经带给她无数噩梦的手,终于永远离开了那个男人的身体。就像砍断了拴住她的锁链,砍断了连接她和这个地狱的纽带。
她转身,看向宋来娣。
这个女人,她的母亲,此刻正用看魔鬼的眼神看着她。
宋来娣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绝望,还有最后一点求生的本能。她嘴里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摇头,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她跪在地上——虽然被铁链拴着,但她还是努力做出了跪姿,不断地磕着头,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她在求饶。
这个一辈子强势、一辈子把女儿踩在脚下的女人,终于在生死面前低下了头。
王慧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没有捡起斧子,也没有再去拿化骨水。
她只是走到宋来娣面前,在她惊恐的注视下,从自己右手手腕上取下一个金镯子。
那是一个很朴素的金镯子,没有任何花纹,就是一根简单的金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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