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旎啸,并未如高谷阳、卢受、骆思恭三人一般,急匆匆赶往宫中面圣。此乃因他听了骆风雁之言,心中自有计较。
要知那高、卢、骆三人,皆为皇帝跟前第一等的心腹之臣,且三人手中,皆持有从酒楼伙计处与酒楼密室之中搜罗而来的证据。
这些证据,不论真假,皆非等闲之物,关乎重大。故而,他们三人自然不能如旎啸这般,先回转住处换了衣裳,再慢悠悠进宫面圣。
若真如此行事,恐会惹得皇帝心生猜忌,即便他们是皇帝心腹,亦难逃此劫。
旎啸回来,院子里已然复原如初,不见丝毫凌乱之象。百里云歌也已苏醒过来,庆幸未曾受伤。
旎啸便大概询问了一番昨晚之事,得知千阳门损失并不严重。昨晚一夜激战,山庄弟子死伤者虽有一些,但也不算太多。
只是那石泰趁乱逃脱,让旎啸不禁大叹懊悔,直道错失良机。
不久,果有宫中传旨之人,疾步而来,宣旎啸进宫面圣。
旎啸领命,即回转住处,换了崭新衣衫,又洗净沐浴,全然瞧不出昨夜曾有一场恶战之态。
待至皇宫一偏殿,抬眼望去,只见那万历皇帝端坐龙椅之上,怒容满面,如雷霆震怒之象。那御案上,堆放着不少纸皮、小纸条,或是书本画册之类,散乱不堪,地上亦有不少。
殿中司礼监掌印太监马荣、司礼监秉笔太监兼东厂提督卢受、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六扇门大当家高谷阳,还有那老太监唐鹤,皆在殿中侍立。
几人皆垂首敛目,默不作声,对旎啸前来,仿若未闻未见一般。
旎啸进得殿来,目光扫过地上杂物,心中已然明了,这些皆是呈于御前的证据。其中自然有不少,乃是他暗中派人查访,特意放置的假证。
皇帝见旎啸到来,面色阴沉,指着那一堆所谓证据,冷声问道:“太子辅卫,你且说说,这些证据真假究竟如何?”
旎啸早猜出皇帝心中所思,当下拱手,恭敬答道:“禀圣上,微臣以为,无论这些证据真假与否,然那文盛酒楼与女真勾结、暗藏鞑子之事实确凿无疑。
“那碧落守望殿弑门之苗一森,亦是真实存在之恶徒。文盛酒楼为女真人所开,常年刺探我大明军情与朝政机密,更妄图拉拢腐蚀我大明重臣,暗藏诸多蛇鼠之辈。
“诸如霜风帮、东瀛人等,皆与之狼狈为奸,且与那碧落守望殿的苗一森相互勾结,无数次行不利于我大明之事。
“仅万历三十七年,五月于通州、西北快活林,次月又在保安寺外,更有那刺圣驾之惊天大案,等等诸事,多年来,此类恶行,数不胜数,实乃我大明之祸患!”
皇帝面色阴沉似水,寒若冰霜。此前卢受、骆思恭、高谷阳三人,自然已将诸多事宜一一禀报。只是那诸多证据堆叠一处,却仍未得皇帝心中所欲求之真相。
旎啸于暗处偷眼观瞧皇帝神色,心中如明镜高悬,洞若观火。当下便悄悄使了个眼色给皇帝。
万历皇帝见得此状,手一挥,偏殿中所有人等皆是静声屏气,徐徐退去。
可那老太监唐鹤临走时,对旎啸闪过一抹阴恶狠厉之色,恰被司礼监掌印太监马荣瞧个正着。马荣嘴角轻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之笑,复又瞥了旎啸一眼。
直至众人皆已离去,偏殿中空空荡荡,皇帝方开口问旎啸:“若有话,但可直说无妨。”
旎啸于暗处凝神静听,发觉偏殿外,除几位暗中守护皇帝的高手,其余人等皆已远在数十丈开外。当下便躬身对皇帝说道:“属下微臣斗胆,多有冒犯了。”
言罢,旎啸上前几步,凑至皇帝耳畔,轻声细语道:“臣已探得,那碧落守望殿背后之主,实乃小明王的后人。”
语毕,他便退后数步,微微拱手。
万历皇帝听闻此言,顿时如遭雷击,震惊当场,呆立原地,半晌无语,实是不敢相信此等惊天之事。
终是回过神来,他猛地上前一步,声色俱厉地喝问道:“此事可当真无假?已然查得确凿实证?”
旎啸躬身答道:“圣上容禀,微臣于查探释道儒三教隐秘之时,偶得一人名叫漱香老人的线索,便顺藤摸瓜,又探得一人,姓童名天扬。本未存刻意查探之心,不料行至福建汀州连城之地,竟意外察觉碧落守望殿之人的踪迹。
“微臣手下未敢打草惊蛇,一直悄然尾随,直至深入福建大山之中。当时,微臣那几个手下偷听到诸多事,且闻那些人皆称背后之主为‘主上’。
“而后,微臣手下回来细细禀报,微臣又依那些人参拜的仪式及其它诸般物什,遣山庄之人循此线索深查细究,终是探得当年那人并未身死,被人救起之后,竟逃离大明之境……”
言至此处,旎啸陡然止住话头,清楚皇帝知晓他欲言又止之意。
万历皇帝面色冰冷如霜,朱家先祖夺取天下之时,自是得了那小明王的助力。朱家子孙皆知此事,如今忽闻有小明王的后人现世,其心必然叵测,定是一心妄图颠覆大明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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