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未曦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再睁眼时,窗外的日头已经西斜.
井水冰凉的触感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铜盆里的水映出她的脸——二十岁的眉眼,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狄未曦用手掬起一捧水,细细地洗了脸,又从妆奁里取出一根素银簪子,将长发简单地挽了起来。
这会儿铜镜里的人清清爽爽,没有半分早间被强行叫起的颓色。
狄未曦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弯了弯嘴角。
杨安?
这个名字此刻在她心里已经激不起任何波澜了。
那些曾经让她辗转反侧、心口发疼的记忆,现在想起来就像隔了一层纱,朦朦胧胧的,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院子里,母亲和妹妹正在晾晒东西。
地上铺着几张竹席,上面摊着今春新采的茉莉花,雪白的花瓣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
狄昭玥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翻动着花瓣,动作轻得像是怕弄疼了它们。
狄若云正把一簸箕晾好的花收起来,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大女儿一眼。
那一眼里藏着许多东西——关切、心疼,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但她素来强势惯了,那些软和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说出来就变了味道:“曦娘,午饭在锅里给你热着呢!
吃点东西再去酒坊,当然今日不去也行,反正有人看着。你昨天睡得晚,休息一天也没事。”
“哦!”狄未曦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听起来没什么精神。
其实真不是为那个杨安伤神——她就是昨天累着了。
可狄若云不这么想。
在她看来,大女儿这无精打采的样子,分明就是为那个没良心的男人熬的。
想着想着,狄若云心里那点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把簸箕往地上一放,叉着腰就开了腔:“不就一个男人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街上到处都是!等过几日你心情好了,咱们去人牙子那里挑个好的——这次咱们签卖身契!我就不信,做了奴仆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她这话说得掷地有声,仿佛买个人就跟买棵白菜似的简单。
狄昭玥立刻跟上,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就是就是!大姐,为了杨安那种人难过,不值当的!”
她说着,还学着母亲的样子叉起腰,努力做出老成的表情,可那十二岁的小身板和圆溜溜的眼睛,怎么看怎么滑稽。
狄未曦一个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哈欠打完,她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母亲绷着脸装凶,可眼里的心疼都快溢出来了;妹妹挺着小胸脯帮腔,那模样活像一只护食的小奶狗。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熨帖得很。
随后狄未曦轻轻笑起来,笑容里有几分无奈,几分感动。
“哪能啊!”她的声音清亮亮的,带着让人安心的沉稳,“从一年前杨安推迟婚期,我就看明白了——他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放心吧,这亏我吃不了。”
她顿了顿,顺手给自己舀一瓢井水,喝了一口才道:“等明天我就去荀家要人。”
狄昭玥正弯腰去捡一片落在地上的花瓣,闻言手一抖,花瓣又掉了。
“可是人已经走了呀!”她直起身,小脸上满是困惑,“而且那样的男人要回来也没什么用……而且这都一天过去,指不定走到哪里了,大概率是追不回来的。”
狄昭玥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怕戳到姐姐的伤心事。
狄未曦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几分。
只见她不慌不忙地从随身的荷包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纸,叠得整整齐齐的,边角有些发皱,像是被人攥在手心里过。
狄未曦把纸展开,阳光下,上面赫然盖着一方朱红的官印——红契。
“那就赔钱。”她把那张纸轻轻晃了晃,纸张发出细微的声响,那方红印在夕阳光里格外醒目,“私放或者拐带逃奴,这罪名可不轻啊。”
狄昭玥愣了愣,然后“嗖”地一下窜过来,踮起脚尖凑上去看。
“这是……卖身契?!”她的眼睛瞪得溜圆,“杨安的?大姐,你怎么会有这个?他什么时候签过的卖身契?”
狄若云也愣住了,走过来接过那张纸,仔细看了看,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恍然。
“好你个曦娘!”她一巴掌拍在大女儿肩上,力道不轻,但脸上全是笑意,“什么时候办的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狄未曦被拍得一个趔趄,站稳了才笑着说:“前几月的事情,那段时间我看他愈发得不对劲,就多了个心眼。
签的时候,我只说了是承诺书,他似乎笃定了我对他情根深种,所以看都没看就签名了。
我为了防止日后生变,还特意去官府那边上了红契,这不如今就用上了吗?骗我的感情我也就忍了,想白花我的钱,门都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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