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之中,古如龙怨天载地,如若疯狂。
和煦阳光照在他身,却平添生冷,看着是有几分悲催,但若再一看,倒显好笑。
摇椅上,林箜篌睁开双眼,轻声喝止。
“别喊了,不像样。”
他站起身,朝古如龙和林淮桑那走去。
“说什么在挫败中磨炼自身,砥砺技艺,结果输了又在这闹脾气,就会说大话,连我族中的三岁孩童都不如。”
“我都不想说你,吵死了!”
听得自己被如此看轻,饶是古如龙也觉羞耻,当场不叫唤了,怒视林箜篌,质问出声。
“你说什么?!”
林箜篌懒得理会,转而看向林淮桑,交代道:
“淮桑,时候也不早了,回去吧。”
目中无人,古如龙顿时火冒三丈,站起身,朝他吼道:
“手下败将,你敢与我对弈吗?”
林箜篌淡淡一瞥,坦然道:
“老夫志不在此,不想在你身上浪费时间,少来烦我。”
古如龙怒火中烧:“烦你?”
如天降大雪,大地开裂,其间美好骤损,黑暗笼罩,发出此生最后一丝哀鸣,似问天地,也似问自己。
“林箜篌,我看错你了,你我现在、立刻、马上比试一场,我要把你打出屎来,打得你落花流水,屁滚尿流!”
“聒噪。”林箜篌不屑冷哼,却看着一旁,轻吐两字,“回去。”
林淮桑点头应是,接着向面前二老作揖:
“大伯,古叔,淮桑便先告辞了。”
“嗯。”
林箜篌眼中露出赞赏,以及少许期许。
旁若无人,林淮桑迈步离去,林箜篌也回到摇椅,留古如龙呆愣看着,直至林淮桑将要走出大院。
“老小子别傻站着了,平素装模作样惯了,连摔两次跟头,还不长记性?”
“真不如我家小辈!”
古如龙回神,却仍不忿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摇椅微微晃着,只见一把蒲扇轻摆,随即传来大笑声。
“什么意思?”
“你喊人来,是求学,还是找打啊?”
古如龙一怔,当即领会,飞奔向院门,但走时却还要撂下一句狠话。
“林箜篌你给我等着,今日算你走运,待老夫学成归来,定叫你跪下心甘情愿喊爷爷!”
暖阳照射,摇椅上的老人置若罔闻,如释重负。
“总算清净了!”
……
“三爷,箜篌老祖还有一句话,您若能支走一白发老头,就算他欠您一个人情。”
“此话,是老祖要求我事后说的。”
门前,黑衣男子见林淮桑走出,恭敬说道。
闻言,林淮桑笑了一声,心领神会,将要继续迈出的步伐停住,候在了这门前,不曾多言。
很快,又有一道身影走出,黑袍白发,正是古如龙。
他见林淮桑身侧尚有旁人,便不由自主的故作高深,一手负后,一手抚须,沉稳踏出院门,与其齐肩处停步。
周遭似有微风拂,眼眸定,声音浑厚、苍迈。
“去何处?”
林淮桑一笑:“去看看小羽,古叔。”
古如龙抚须的手一滞,没有看他,淡淡应道:
“可。”
林淮桑笑了笑,朝旁看了一眼,旋即迈步而去,古如龙暗暗点头,也动身跟上,黑衣男子自行退避。
“小子还算识相。”
行走于石阶,古如龙心中轻叹,眼见四下无人,细细感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于是开口说道:
“大侄子,方才是老夫情绪过激了,没吓到你吧?”
“你快教我下棋!”
话锋转的很快,古如龙一脸谄媚,那高深模样哪里还见得半分,早已荡然无存。
慢慢走着,林淮桑却不以为意的回道:
“先去看小羽,其他的再说吧。”
此言一出,古如龙当场怔住,随即面露愠色,质问道:
“什么叫其他的再说吧?”
“大侄子,老夫诚心向你求教,这是……这是……不耻下问!”
“你如此冷落老夫,老夫心寒呐!”
“你就不心疼吗?”
林淮桑失笑,见老人家做出这般模样,笑意不由更浓三分,反问道:“可古叔既为人师,而今小羽重伤卧床,尚不得醒,您去看望,不是更应该吗?”
古如龙一怔,顿时当日之景犹历历在目,却愤慨出声。
“哼!”
“老夫遇难,此子率先奔逃,这等胆小如鼠之辈,岂是出自老夫门下?”
“你莫再提他了,这小子躺床上舒服得很,去看他就是在浪费时间,你快找个地方教老夫下棋,这才是要紧事!”
林淮桑仍然无动于衷,听完这一番话后,摇摇头道:
“先看小羽。”
古如龙勃然大怒,抬手置其肩,暴力将其按住,怒道:“看看看,看看看,那混小子有什么好看的?!”
“还有你,大侄子,老夫好声好气与你讲话,也是有脾气的,你真以为老夫不敢动手吗?”
“赶紧的,找个地方教老夫象棋,老夫就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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