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北伐我军是占据优势的,无论是投入的兵力,再或是调配的辎重,这都是远超任意一部的。”
“是,某不否认,冀州治下生有动乱,这会影响到前线的战况及走向,但这并不意味着失控啊。”
“子修啊子修,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为何要定下保定来作为核心啊,你难道不知这意味着什么吗?”
邺城,前将军府。
夏侯惇眉头紧锁,叉腰来回走动着,就曹昂在冀州牧府所定事宜,通过所讲之言表达自己的不理解,还有一些不满。
说实话要是放在先前,就这样的事发生,夏侯惇定然会当场反对的,毕竟选择核心所在不是随便就定下的。
这意味着很多事,随着核心所在的选定,其实就已经注定了。
“叔父,您先消消气,坐下说。”
见夏侯惇如此,曹昂露出笑意,上前扶住夏侯惇手臂,“有什么话,咱们叔侄慢慢讲,来,先喝些茶。”
“子修,你啊!!”
夏侯惇看着眼前的茶盏,又看着陪着笑脸的曹昂,一时间他真不知该说些什么,但他心中是焦急的。
对于曹昂想独揽北伐一事,他不是不能接受,毕竟在这一战中,他的长子也是参与其中的,到了他这个年纪,有些事是要考虑的,他不可能一直都顶在前面,这个小家是要后继有人的。
也是这样,夏侯惇明白此次北伐,同样是曹操给曹昂铺设的路,如果连这点道理都不懂,那他这些年算是白活了。
所以有些事,夏侯惇看透了,也看开了。
该争的时候是要争,但该让的时候必须要让,尤其是这次北伐,从某种程度上还关系到谯县曹氏的未来,这个轻重缓急他是能分清楚的。
“叔父的担忧,侄儿是明白的。”
看着坐下的夏侯惇,曹昂走上前,神情正色道:“别的姑且不论,就说向侄儿选定的保定转运粮草军需等,因为侄儿的这一决断,使得沿途需要修路、架桥的地方增多,这连带着需要征发众多劳壮。”
“单单是这笔开支就不是小数目。”
“如果选择邯郸、巨鹿、卢奴等地,哪怕是选择距离袁贼更近的易县,我军都无需额外开支这些,这笔开支用到哪儿,都是有利于北伐的。”
夏侯惇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
这正是他担心的其中之一。
曹昂是给选定的地方取了名,但这不意味着什么事就跟着解决了,此地在先前就没有人口密聚啊,这也就意味着通往该地的路很少,而涉及到前线输送,这必然是成规模的进行转运,这就需要一定规模的道路,而最为重要的一点,是邺城到保定之间有着错综复杂的水系的,这也就意味着途径这些水系时,必须要寻找合适之地或开辟渡口,或架桥,不然根本就走不通。
“但是这个账,不能只这样算。”
曹昂撩袍坐到夏侯惇身旁,“侄儿之所以这样决断,不止是为了这次北伐,更是为了以后冀幽并三州的治理与开发,还有增强我曹氏对北方的掌控。”
“嗯?”
夏侯惇生疑的看向曹昂。
他想到曹昂会找理由说服他,但他却没有想到曹昂会将高度上升。
“抛开前线战事不谈。”
迎着夏侯惇的注视,曹昂继续道:“叔父在邺坐镇的日子不算短,这期间冀州治下是有变化,但有一些核心问题却没有从根本上解决。”
“流民问题,藏匿人口,黑山安置等等,虽说在这前后,叔父及在冀文武推行了各项新政诸策,也取得了不小的成绩,但是这些线头始终是在的,如若不是这样的话,那冀州就不是这样了。”
“侄儿不是在埋怨叔父,说实话,就叔父所在的位置,如果叫侄儿来坐镇的话,说不定还不如叔父做得好,因为这片地域太复杂了,复杂到需要在动荡下去梳理,去理顺,去解决才行。”
夏侯惇声音低沉道:“所以子修的意思,是趁着此次北伐,在冀幽并三州治下秩序俱乱下,继而把这些线头全给解决了?”
“不错。”
曹昂点点头道:“接下来一段时日内,冀州治下秩序混乱是无法避免的,那么在此期间人员必然会流动很快。”
“而在这等态势下,如果能有一个不错的吸引,好叫这些人口聚集起来,按着以劳代赈的方式,来加强对他们的掌控,叔父觉得这对曹氏是利是弊?”
“自然是利。”
夏侯惇不假思索道。
“这些群体,在当下,在北伐没有结束前,充当的是架桥修路,转运军需的角色,而在此期间,从中遴选出一批听话的,表现积极地,那等到幽并两州秩序安稳,他们是不是就成了最合适的军屯群体?”
曹昂顺着其意讲下去:“且在这过程中,看似得到安置,实则没有安置妥当的黑山群体,同样能在此期间得到调度,从而削弱黑山群体在冀,在并等地的影响,这对后续整顿张燕所部是有积极作用的。”
“还有,大批人口在这一过程中聚集,这变相是在削弱在冀诸族的底蕴,毕竟他们名下积攒的种种,前提是藏匿了众多人口,这些群体产出的种种,是他们得不到的,是中枢征不到的,最后全都落在了诸族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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