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寒舟缓缓走近,与她隔着窗户对视,沈惜辞这才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与那日在春月楼一样。
“你喝酒了?”她有些疑惑地问道。“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
钟寒舟靠着窗棂,抬头看了看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缓缓叹了口气。
只不过是一个游戏玩得有些腻味,不想再继续了。
他的声音低沉,沈惜辞却听出隐隐的疲惫。
什么游戏?他在暗指什么?沈惜辞思忖半晌,难道他指的是助穆韦夺位一事?莫不是看穿了穆韦压根与皇位无缘,现在直接半路撂挑子不干了?
“钟老板是要离开上都了?”她试探道。
“何以见得?”钟寒舟看了看她。
“猜的,若不是,那你为何说等不了。所以我猜测你要离开上都了,且短时间内是不会再回来的,是么?沈惜辞问。
钟寒舟没说话。
沈惜辞心中愈发确定自己的推理,她看了一眼钟寒舟,缓缓问道:那你要去哪里?
钟寒舟微怔,似乎没想过她会有此一问,
但他很快便恢复如初,轻描淡写道:去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不会再回来了。
“……”
不知为何,沈惜辞觉得他的话语虽淡,可是那种淡然却让人觉得他这人更加看不透,而且他淡然的眼底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似是被岁月侵蚀过的伤痛,让人忍不住想去探究。
他不曾说起自己的过去,至于他究竟经历过什么事,沈惜辞不知道,因为书中根本没有对他的生平有详细的着笔。
既然他不愿意提起,沈惜辞也就从未多问,毕竟在钟寒舟眼里,她只是一个比陌生人关系近一些,却又比朋友关系远一些的人罢了。
即使她与钟寒舟也曾一起经历过多次危难。
“怎么?舍不得我走?”钟寒舟状若随意般问。
怎么会,钟老板本就是个逍遥自由的人,想来也不会一直待在上都这样沉闷的地方,我自然是希望能够送钟老板一程的。沈惜辞轻轻一笑。
钟寒舟闻言,也跟着浅笑,却没有应她的话。“还是先说说画作的事吧,听闻安国公眼下还在宫中未回府,要不我们现在去取!”
他这话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啊?”沈惜辞有些担心。
虽然这是自家,沈峰是自己老爹,若是一幅普通画作,给了便给了,回来跟沈峰撒个娇,知会一声儿,沈峰也会笑哈哈地答应。可他要的这幅终究是御赐之物,若被人发现将御赐之物随意送了人,恐怕会惹得陛下不悦。
沈惜辞还在思考,钟寒舟却不等她回答。就径直朝着沈峰书房的方向走去。
“等等!”
他脚步很快,沈惜辞跟不上,只好小跑着去追他。
钟老板......沈惜辞一边小声叫他一边追,奈何这人脚步太快。
沈惜辞停下来喘着粗气,却见钟寒舟早已进入书房,跟自家一样闲然自得。她无奈,只得继续跟上。
“吱呀~”书房门被推开。
沈惜辞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屋内一片漆黑,沈惜辞点了一盏灯,屋内才渐渐明亮了起来。
钟寒舟进了书房隔室,里面墙上挂着字画。
沈惜辞看了眼,都是些名人的字迹,但是并没有看到冯峥的《春秋》图,这种御赐之物肯定都是放在箱底保管的。
钟寒舟扫过眼前那一排的字画,没有一幅瞧得上眼的。却也并没有急着问沈惜辞他要的那幅在哪里。
“钟老板你平时不是这样的性格呀,正常来说都不会未经允许就贸然闯进别人的房间,难道是今日喝多了酒的原因?想借着酒劲儿任性一回?”沈惜辞一脸调侃地笑道。
钟寒舟双手按着额头角两侧的穴位,像是酒劲儿上来,真的有些醉了。
看他不适,沈惜辞去桌上倒了杯水递给他,“喝口水吧。”
钟寒舟也不客气,接过茶一饮而尽。
“画呢?”他抬眸看她。
沈惜辞摇了摇头,“不知我爹爹放在哪里,要不等他回来再说吧!”
“我现在就要!”钟寒舟坚持道。“若不然,我今日便不走了!”
沈惜辞听他语气飘飘然,见劝他没用,也只能点头应道,好,你先坐,我帮你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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