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吴华，拜见凌长老！”吴霄连忙恭敬行礼。
心中暗道，这位大佬好像恢复得挺不错。
凌清雪微微颔首，目光在吴霄身上扫过，尤其是在他持剑的手和周身那隐约流转、已初具归墟特性的微弱气息上停顿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
“你这两个多月，倒未曾虚度。”她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根基打得颇稳，剑意雏形已显，虽粗糙，路子却正。看来雷猛并未藏私，你自己也下了苦功。”
“多谢长老夸赞，晚辈资质愚钝，唯有勤勉。”吴霄姿态放得很低。
凌清雪不置可否，向前走了两步，目光投向远处的剑痕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当日枯骨荒原，你护送本座回山，此情需还。说吧，你想要何报酬？”
她语气直接，没有丝毫拐弯抹角，带着归墟剑阁修士特有的干脆利落，也隐含着一丝“了结因果”的意味。
吴霄心念电转。他知道，这是关键的时刻。
要求的报酬，必须恰到好处——既要体现价值，又不能过于贪婪引起反感，最好还能为后续铺路。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拱手，语气诚恳而清晰：“凌长老言重了，当日情形危急，晚辈不过是恰逢其会，做了该做之事，不敢居功索酬。”
凌清雪转过头，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似乎在判断他这话有几分真心。
吴霄继续道：“若长老执意要赏，晚辈斗胆，恳请长老允准一事。”
“讲。”
“晚辈蒙二长老恩典，得以暂留砺剑谷，修习贵宗基础剑诀，受益匪浅，对归墟剑道心生无限向往。”
吴霄抬起头，目光坦荡而炽热，“晚辈自知身份低微，资质浅陋，不敢奢求拜入长老门下。只求长老能偶尔抽暇，指点晚辈剑道疑难。晚辈愿以弟子之礼侍奉，绝无他求！”
他没有直接要求拜师，也没有索要功法宝物，而是提出了一个看似简单，实则弹性极大的请求——“偶尔指点”。
这既给了凌清雪极大的自由度和选择权——心情好就指点两句，没空就拉倒，又明确表达了追随学习的态度，还将自己放在了极其谦卑的“求教者”位置。
更重要的是，只要凌清雪答应了“偶尔指点”，哪怕一年只指点一次，这份“师生之谊”或“指点之恩”的因果就算结下了，为他将来在归墟剑阁的活动，披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保护色。
凌清雪闻言，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自然看得出吴霄的打算，但这要求本身并不过分，甚至显得颇为“懂事”。
以她的身份和伤势初愈的状态，“偶尔指点”一个看起来颇有悟性又“于己有恩”的后辈，并非难事，也算还了部分人情。
她沉默了片刻，就在吴霄心中略有忐忑时，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可。”
一个字，干脆利落。
“每月朔望之日辰时，可来寒玉峰下听雪亭，本座若得空，自会前往。每次只答三问，过时不候。”
凌清雪给出了具体的时间和限制，显然并不打算投入太多精力，但总算给了个明确的盼头。
但是，“朔望之日”是什么日子？
现实中的吴霄赶紧掏出手机语音搜索。
原来是农历的初一和十五。
也就是说每月两次，每次三问！
吴霄已经相当满足了。
“多谢长老成全！晚辈定当珍惜机缘，勤学苦练，不负长老指点之恩！”吴霄强压心中激动，再次深深一拜。
凌清雪微微点头，不再多言，月白身影如同融入清风，悄然远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吴霄直起身，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握紧了手中的木剑。
每月初一十五，听雪亭，三问。
这将是他在归墟剑阁，除了王焱的理论支持和自己的苦修之外，第三条，也是最正宗的一条剑道提升路径！
前路，越发清晰了。
他转身，再次举起木剑，【格】式缓缓展开，动作沉稳，眼神却比以往更加明亮坚定。
基础已牢，机缘已至。
是时候，向更高的山峰进发了。
自那日起，吴霄在归墟剑阁的生活，便在原有的节奏上，增加了一项新的、充满期待与压力的日程——每月朔望之日，前往寒玉峰下的听雪亭，等候凌清雪长老可能的指点。
寒玉峰位于归墟剑阁内门深处，环境清幽奇寒，终年积雪不化，灵气却异常精纯凛冽，是修炼冰寒属性功法的绝佳之地，也是凌清雪这一脉的洞府所在。
听雪亭则坐落在寒玉峰山脚一处背风的悬崖边，由万年寒玉雕琢而成，通体晶莹，寒气逼人，坐在亭中，能俯瞰下方云海翻腾，聆听风雪呼啸，意境孤高绝伦。
第一次前往听雪亭，吴霄做了充分准备。
他将这两个多月苦修基础三式遇到的所有疑惑，结合王焱那些“歪理邪说”中自己无法理解或验证的部分，精挑细选，浓缩成了三个他认为最核心、最可能得到有价值回答的问题。
辰时未到，他便已肃立在听雪亭外。
寒风如刀，裹挟着细碎的冰晶，吹打在他单薄的灰袍上。
他运转起《归墟引气诀》，抵御着寒意，心神却沉浸在对问题的反复推敲中。
辰时刚至，一道月白流光自峰顶飘然而下，落在亭中。
凌清雪依旧是一袭素雅长袍，面容清冷，气息比上次见到时平稳了许多，但眉宇间仍有一丝未曾完全驱散的病弱之气。
她甚至没有看吴霄一眼，径直在亭中的寒玉蒲团上盘膝坐下，闭目不言。
吴霄不敢怠慢，上前几步，在亭外阶下恭敬行礼：“弟子吴远，拜见凌长老。”
“问。”凌清雪眼也未睁，只吐出一个字。
吴霄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问出了第一个问题：“弟子修习基础【刺】式，力求‘心意专一，力贯一线’。然力发于脚，经腿、腰、臂、腕，最终聚于剑尖，此过程如何确保‘线’不断，‘意’不散？尤其手腕转动细微调整时，力与意常有滞涩剥离之感。”
这是他在无数次练习中真切遇到的瓶颈，也是王焱从“能量传导节点”角度提出过猜想，但无法验证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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