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首的秦金听得心急,身子不由得向前倾了倾:“夏学士此言,莫非是要……一概驳回?”他声音里透出担忧,边衅二字,重若千钧。
“驳回?”夏言摇头,将茶盏轻轻搁下,声响清脆,“那岂非将人往外推?他们要田土,好说。我大明军屯,岂是白给的?”他顿了一顿,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太祖高皇帝旧制,‘蒙古、色目来降者,皆入军籍,或隶近卫,或守边卫’。想要土地安身立命?可以。先入了军籍,为我大明戍卒,自有份例田亩可分。如此,他们要的是生计,朝廷要的是屏障,两下便宜。”
一席话,说得值房里落针可闻。王宪手里那盏茶晃了晃,几点水渍溅在绯袍袍角,他也浑然未觉。秦金张了张嘴,愕然半晌。倒是王琼,初时一怔,随即眼底亮光微闪,缓缓颔首:“入军籍……以夷制夷,化客为守。此法,倒是直指根本。”
王宪回过神来,捋须沉吟:“祖制确有先例。只是……”他看向秦金,秦金会意,接口道:“只是甘肃军屯本就吃紧,凭空添这许多军户,粮饷、田地,从何而出?莫要藩篱未固,先动了边军的根基。”
夏言闻言,竟轻笑出声,手指虚虚一点,指向西北方向:“秦公过虑了。甘肃地广,荒闲官田总有几处。拨给他们耕种,既安其心,又增屯垦。难不成,还真让他们去抢边军嘴里那点食儿?要紧的是规矩——入了军籍,便受军法节制,朝廷调度,名正言顺。”
众人彼此交换着眼色,心中各有计较。此法虽奇,却似一把快刀,能将那团乱麻斩出个分明。王琼不再多言,转身回到案前,铺开题本纸,墨已研浓。他提笔蘸墨,笔尖悬在纸上方寸之地,略一思忖,便落了下去。那字迹,力透纸背,不再是迷茫的逡巡,而是笃定的勾画。窗外天色向晚,值房的阴影拉长了,但案头那盏灯,似乎比先前亮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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