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坠入巨洞的瞬间，周围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上方暴雨倾盆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如同远古巨兽呼吸般的嗡鸣。
李天运转神力，稳住身形。
韩雪瑶在他身侧，手中冰蓝长剑早已出现在手中，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寒光。
洞壁四周漆黑如墨，不知是什么材质，连天火的光芒都无法照亮太远。
海水从洞壁倾泻而下，形成一道道灰白色的瀑布，落入下方无尽的黑暗之中。
两人不断下坠。
十丈。
百丈。
千丈。
那嗡鸣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洞底沉睡，呼吸声震动着整座洞穴。
李天掌心天火光芒勉强照亮了周围数十丈的范围。
洞壁上开始出现痕迹——不是天然形成的纹理，而是刻痕。密密麻麻的刻痕，覆盖了整片洞壁。
有人来过这里。
不，不是人。
那些刻痕杂乱无章，深浅不一，更像是某种东西用爪子在石壁上留下的。
“小心。”韩雪瑶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李天低头望去。
下方，黑暗中出现了光。
不是天火那种紫金色的光，而是一种幽冷的、灰白色的光，如同月光照在死水上，冷得让人心悸。
那光越来越近。
洞底到了。
李天的脚踩在了实地上。地面湿滑，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黏液，散发着一股腐烂的甜腥味。
那股注视感在这里变得无比强烈，不是从某一个方向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从头顶，从脚下，从每一寸空气中——无处不在。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朝那片灰白色光芒走去。
韩雪瑶跟在他身后，冰蓝长剑横在身前。
走了约莫百丈，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这里不是洞底，而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不可测，四周洞壁上布满了那种杂乱的刻痕。
空间的中央，有什么东西。
灰白色的光就是从那里发出的。
李天停下脚步。
他看清了。
那是一座棺椁，与自己九荒塔内的古棺一模一样。
巨大的，青铜巨棺，古朴无华，发黑、带暗铜锈，悬浮在半空。
而在其东西南三个方向，插着杆古朴，通体符文的旗帜，旗帜包裹着旗杆，四丈左右，看不出是什么旗帜。
棺椁表面刻满了阵纹，与岛上聚光阵的阵纹如出一辙，却更加繁复，更加古老。
灰白色的光从棺椁的缝隙中渗出，如同被封在里面的东西在挣扎着要出来。
那股注视感，就是从棺椁里传来的。
那东西，从一开始就封在这里。
沧海散人突破神相时打开了聚光阵的“门”，让这东西得以窥探外界，甚至差点被夺舍。
但真正被封在这里的，从来都是这东西本身。
韩雪瑶握紧了剑：“里面有什么？”
李天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座棺椁。
棺椁上的阵纹忽然亮了一下。
灰白色的光暴涨。
一个声音，从棺椁中传出，低沉、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放……我……出去……”
那声音落下的瞬间，整座地下空间剧烈震颤，洞壁上的刻痕开始发光，穹顶上有碎石坠落，海水从裂缝中涌了进来。
三面旗帜同时震动，包裹旗杆的旗面展开。旗面上，赫然写着一个“君”字。
李天储物戒指中，那面当初在乾坤武域南疆镇魔山秘境联盟城的登神塔登神塔第八层得到的“君”字战旗自行飞出，旗面展开，猎猎作响。
四面旗帜，分列东西南北四方，将棺椁围在中央。
金光大盛，将棺椁缝隙中渗出的灰白色光芒死死压住。
那低沉的声音再次从棺椁中传出，带着不甘和愤怒——
“放……我……出去……”
金光越来越盛，震颤渐渐平息，涌入的海水慢了下来。
一道虚幻的身影，从棺椁上方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老者，白发白须，面容清癯，身形透明，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他穿着上古时期的衣袍，周身没有任何气息波动，却让整座地下空间都为之凝滞。
韩雪瑶握紧长剑，挡在李天身前。
老者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李天身上，又落在四面旗帜上，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
“终于……有人带着它回来了。”
李天看着那张面容，心中一震：“你是……”
“老夫风帝。”老者开口，声音苍老而疲惫，“联盟城创立者之一。”
联盟城。李天知道这个名字。那是上古时期的一座巨城，存在于天武大世界破碎之前，后来毁于战火。
登神塔就是联盟城的试炼塔。
风帝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缓缓道：“联盟城，是我和另外四位大神帝一起创立的。”
“那时人族、妖族、各族共存，共同抵御外敌。后来天武大世界破碎，联盟城也毁了。我独战一尊外域强者陨落之后，一缕残魂留在这里，守了不知多少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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