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尊神婴猛然睁开眼，双手结出复杂玄奥的结印，两股力量在丹海中交汇，顺着经脉涌向眉心。
太极图也骤然在两尊神婴下消失，透过眉心而出。
太极图从李天眉心涌出的瞬间，天地为之一静。
那道破空斩来的刀光在距离他面门三尺处猛然停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刀锋，悬在半空中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
赤红色的刀气在太极图表面崩解、消散，无声无息地融化殆尽。
天刀宗壮汉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紧握住自己的刀。
他震惊开口，“那是什么？”
李天站在原地，没有回答他，眉心的阴阳太极图缓缓旋转，最后消失，重新回到丹海内，两尊神婴之下。
而此时，他整个人开始发生了变化。
周身黑色的薄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爬过颧骨、下颌、脖颈，在他皮肤表面留下细密的黑色纹路。
他周身的气息开始下沉，从方才的平稳骤然坠入一种更深沉的状态——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
瞳孔从淡褐色开始向内浸染，由边缘向中心蔓延，整双眼睛彻底化为纯粹的黑色，连眼白都被那层暗色覆盖，只剩下两轮漆黑的漩涡。
他周身的气息不再下沉，而是开始攀升——先是一截，再是一截，每一次攀升都伴随着更加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内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在黑色的薄雾之中。
原本只是神相中期的他，气息逐渐攀升。
神相后期。
神相大圆满。
直到神相巅峰，李天的气息才停了下来。
恐怖的神相巅峰气息，肆虐周围，让三大宗门的人瞳孔都为之一震。
所有人都都惊恐地看着李天的变化，没有人说一句话。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那天刀宗壮汉结结巴巴吐出几个字。
天剑宗中年女子站在壮汉旁边，剑尖垂在身侧。
她看着李天周身那层黑色薄雾，又看了看他漆黑的瞳孔，没有说话。
风从她身后吹来，将她的衣袍下摆吹起又落下，她始终没有动。
青岚宗老者站在最后方。
他看着李天，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接近凝重的神色，像是一个本该很简单的问题忽然变得复杂了，一时间他没有找到答案。
他沉默了很久，沙哑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你不是神相中期？”
“我是神相中期。”李天说，“只是换了一种打法。”
“换一种打法就能从神相中期到神相巅峰？”老者的声音不高，带着审视，“你身上那层东西，不是你的？”
李天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黑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波动。
“刚刚你们追杀我，现在轮到我了。”
他话音落下，整个人拔地而起，消失在原地，朝虚空站立的几人而去。
黑色薄雾在他先前站立的位置翻涌了一下，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半空中，正对着那几道悬停在溪谷上方的身影。
天刀宗壮汉最先反应过来，断刀横斩而出，赤红色的刀气朝李天劈来。
李天没有闪避，抬手，五指微张。
黑色薄雾在他掌前凝聚成一道暗色屏障。
刀气撞在屏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便像是被什么东西吞了进去。
赤红色的光芒在暗色屏障表面闪烁了一下便消散了，无声无息，连一丝余波都没有溅开。
天刀宗壮汉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刀，还没来得及再出第二刀。
李天已经出现在他面前，距离不过三尺。
天刀宗壮汉还没来得及凝聚神力屏障，就被一只黑色大手一巴掌拍成血雾，只留下他的刀和储物戒指。
李天随手一挥，将其收入自己储物戒指之中。
众人见状，心中恐惧更胜，短短不到一息之间，一个神相大圆满强者陨落，他们都来不及支援。
就算在他旁边的天剑宗女子都没反应过来。
那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一起上，杀了他，他这是禁忌功法，支撑不了多久。”
老者话音落下，他自己却没有动，而是逃跑了。
但剩下的十几人同时扑了上来，刀光剑影从四面八方罩向李天。
李天站在原地，周身黑暗本源神力在他体表流转。
他抬手，黑色神力在掌心凝聚成一道暗色的光刃，横斩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人被光刃扫过，身体一滞，神力溃散，从空中坠落。
他没有停下，黑色神力在掌中不断凝聚又散开，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击中一人，那些刀光剑影落在他周身时，被无声化解。
不到片刻，半空中的人已经少了大半。
剩下的几个人转身就跑，李天没有追，抬手一道暗色光柱从掌心射出，追上了跑在最前面的那人。
其余几个跑得更快，已经没入树林深处，神力波动迅速远去。
李天看着那些消失的背影，包括那领头的神相大圆满女子，也快速消失在远处天际。
李天站立与虚空，并未去追。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溪谷，碎石滩上散落着几具不再动弹的尸体和断裂的兵器，血迹沿着石缝渗入溪水中，将一小片水面染成暗红色。
他没有再多看，黑色神力缓慢收敛，退回体内。
皮肤表面的黑色纹路随之消退，从脖颈开始褪去，如同退潮时水线一层层下降，露出原本的肤色。
瞳孔中的黑色从边缘向内收缩，恢复成淡褐色，像是墨汁在清水中慢慢化开、淡去。
他周身的气息也随之回落，从神相巅峰降回神相中期，像潮水退去后露出的礁石。
那道黑暗本源带来的攀升感已经完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真实修为的沉稳和疲惫——像是烧过一场大火之后余下的炭灰，温度还在，但已经不再炽烈。
他落回地面，走到一处相对平整的石面上坐下，闭上眼调息。
——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逃避掉的人心中无不震惊与恐惧。
？那李天到底是什么人？修炼的又是什么邪功？会如此强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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