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没有从石门正中穿过,而是沿着石门的侧面向左绕行,穿过一排倒塌的墙壁和碎石堆,拐过一道弯后,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石门后方的区域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是一片被断壁残垣围绕的开阔广场,广场地面由平整的青石铺成,虽然布满了裂纹和凹痕,但依旧保持着大致的完整。
广场中央有一座高台,比周围的地面高出约半人,台面平整,边缘刻着一圈符文,与门楣上的符文风格一致。
高台中央放着一只石匣,暗灰色的石面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匣盖边缘有一道细微的缝隙,像是没有完全合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只石匣上。
广场上安静了片刻,没有人第一个上前。
宋明站在人群前方,目光落在那只石匣上,沉默了片刻后开口:“谁去拿?”
没有人立刻回答。
那些宋家弟子和散修面面相觑,有人目光落在石匣上,有人在看宋明的反应,有人正在观察地面的阵纹,看能否解开。
片刻后,一名穿着齐家服饰的散修往前迈了一步:“我来。”
他没有等宋明回答,径直朝高台走去。
他走到高台前,没有犹豫,弯腰伸手去拿那只石匣——手指触碰到匣面的瞬间,他的动作僵住了。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穿了一样,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如同被墨汁浸染的蛛网。
他张开嘴想喊什么,但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然后整个人向前栽倒,砸在石匣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了。
广场上安静得落针可闻,没有人上前查看尸体,没有人说话。
那道黑色纹路在他倒下后没有消散,像一层正在缓慢渗入皮肤底层的墨迹,沿着他的手臂继续向上蔓延,然后停住了。
宋明站在人群前方,看着那具倒在地上的尸体:“别碰那石匣,上面有东西。”
有人问了一句:“那是什么?”
宋明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
他的目光从石匣上移开,扫过广场周围的废墟,像是在寻找别的线索。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广场侧面的废墟中传来:“那只石匣上附着一道上古封印。触碰它的人会被封印反噬,修为不够者当场毙命。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道身影正从一处倒塌的石墙后方走出来。
那是个面容清癯的老者,穿着一身灰色道袍,腰间挂着一枚青色的令牌,令牌上没有刻字,但边缘刻着一圈细密的纹路。
他走到广场边缘,没有靠近高台,在距离石匣十余丈处停下,目光落在那只石匣上。
宋明看着老者,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前辈认识这东西?”
老者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石匣上:“不认识,但认识它表面那道符文——那是上古封印术的一种,通常用来封存具有自我意识或具有攻击性的东西。”
他顿了顿,“以你现在的修为,如果强行触碰,只会和地上那位一样。”
宋明没有接话。
老者的出现让广场上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他看起来不像是有恶意,但也不像是单纯路过。
李天站在人群边缘,也在看着老者。
那道声音来得太巧,像是已经在那里观察了一段时间,选择了最合适的时机出现。
老者没有再多说,转身朝广场另一侧走去,步伐不快不慢,穿过废墟间的小径,很快就消失在断壁残垣之间。
广场上恢复了安静。
宋明站在高台前,看着那只石匣,片刻后收回目光,没有去碰它,转身朝广场另一侧走去:“走了,这里没什么可拿的。”
宋家弟子和散修陆续跟上,李天走在最后面。
他走过高台时放慢了一步,目光扫过那只石匣,感觉到那层无形的封印之力正在空气中缓慢地流动着。
他没有触碰它,继续向前走去。
队伍穿过广场后方的废墟,进入了一片更加开阔的区域。
两侧的建筑残骸逐渐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低矮的灌木和草丛,地面也从青石板变成了泥土和碎石。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前方出现了一条河——不宽,约莫两三丈,水质浑浊,呈暗灰色,缓缓地向前流动着。
河边长着一些低矮的灌木,枝条垂在水面上,随着水流微微晃动。
队伍在河边停下,有人蹲下身试探水温,手指刚触及水面便缩了回来:“冷的。”
宋明也走上前,没有触碰水面,在岸边站了片刻,目光落在那条暗灰色的水流上。
水面流动得很慢,但方向是朝着更深处去的,没有明显的起伏或漩涡。
他看到河对岸的地面颜色与这边不同——更暗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染过。
“过河。”
宋明的话音刚落,已经迈步踏上水面,身形轻盈地掠向对岸。
其他人紧随其后,各自施展身法横渡河面。
李天最后过河,脚尖在水面上轻轻一点便掠过了三丈宽的河面,落在对岸的暗色地面上。
脚踩在地面时,他感觉到脚下的触感比之前更软——不是泥土的软,是一种介于沙土和腐殖质之间的质地,像是表层覆盖着一层极细的粉末。
他没有停步,继续跟在队伍后面。
前方的地貌正在以可感知的速度变化——灌木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更加高大的树木,树干扭曲,树皮呈深褐色,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灼烧过,又像是长期浸泡在某种腐蚀性液体中形成的表面。
树叶稀少,只有顶端的几簇还挂着叶片,呈现一种病态的灰绿色。
沿着树林间的空隙继续向前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视野忽然再次开阔——林子在边缘处戛然而止,如同被什么力量齐刷刷地切断了一般,露出前方一片更加广阔的谷地。
谷地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祭坛,比之前广场上的高台更加庞大,由深灰色的巨石砌成,呈三层阶梯状向上收拢,每层边缘都刻满了细密的符文,与之前所见的那道封印符文风格一致。
最顶端是一座石台,台面平整如镜,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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