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面上死一般的安静。
远处看热闹的人又往后退了数丈。
少女站在原地，握着鞭子的手微微发抖。
李天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刚才说，在这柳城没人敢拦你的鞭子？”
柳烟抬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李天抬手，一巴掌抽在她脸上。
力道不重，但清脆，柳烟整个人被打偏了头，脸上瞬间浮起五道指印，踉跄了一步才站稳。
她捂着脸，瞪着眼睛看着他，像是从来没有被人打过。
“靠你爹仗势欺人。”
李天收回手，“你再让我遇到，我还会抽你。”
他说完转身，朝客栈方向走去，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柳烟站在原地，捂着半边红肿的脸，看着那道背影消失的方向，眼眶泛红，咬紧嘴唇没有哭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看着那几个护卫，呵斥道：“起来，回去。”
三名护卫挣扎着爬起来，断臂虽然已经愈合了，但手还在发抖，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惨白。
没有人敢说话，各自捡起掉落的兵器，跟着柳烟翻身上马，一行人灰溜溜地掉头朝柳府方向去了。
——
柳烟回到柳府时，脸上的指印已经消了大半，但半边脸还泛着淡淡红痕，任谁一看都知道是被人打过。
她径直穿过前厅，绕过影壁，朝正堂走去。
正堂里，柳家家主柳镇正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和一个面容端庄的妇人在说话。
听到门外急促的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柳如烟脸上的红肿时，手顿了一下，随即放下茶杯。
“脸怎么了？”
柳烟没有回答，眼眶还泛着红，咬着唇站在门口。
柳镇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想碰她的脸，她偏头避开，又气又委屈：“你女儿让人打了！就站在大街上，一巴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抽的！”
柳镇山面色一沉：“谁？”
柳如烟的父亲柳镇面色铁青，身旁的母亲柳夫人也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女儿身边：“谁打的你？让娘看看。”
柳夫人捧起柳烟的脸仔细看了看，红肿的掌印清晰可见，她心疼得不行：“下手这么重，把你脸都打肿了，这还得了？”
柳烟眼泪已经滚下来了：“一个外来的散修，不知道叫什么，我在街上骑马……不小心差点撞到个小孩，他就冲上来拦我，还把我护卫打了，我走过去问了几句，他就……他就抽了我一巴掌，还说不怕我爹。”
她一边说一边抽泣，断断续续，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看起来十分委屈。
柳镇没有立刻说话，面色越来越沉，他看了柳如烟一眼，又看了那三个护卫，语气带着审视：“她说的是真的？”
三个护卫站在堂外台阶下，为首那人看了柳烟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回……回老爷，小姐说的是……是真的。”
柳镇听完，目光一厉，“何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柳烟抽噎着，添油加醋又说道：“他说……靠爹仗势欺人，还说以后见一次打一次。”
柳镇的目光越来越沉，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一旁柳夫人的声音带着怒意：“老爷，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柳镇沉默了片刻，转身走回主位坐下，开口道：“他修为如何？”
护卫回答：“神相大圆满，但出手极快，我们三人没撑过两息。”
“住哪个客栈？”
“不知道，今天应该还在。”护卫战战兢兢地回答着。
柳镇听着他们的回答，脸上神色看不出喜怒，可堂内的空气却像被抽空了一般，压得那几个护卫额头上冷汗直冒。
“给我查。”
柳镇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天黑之前，我要知道他是谁，住在哪，什么来路，来柳城做什么。”
“是！”
护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退了出去。
柳烟还站在那儿，眼泪虽止了，可眼圈依然红着。
柳夫人把她拉到一旁坐下，心疼地抚着她的背，低声劝着。
柳烟却梗着脖子，目光固执地盯着她父亲。
柳镇抬眼看她，语气淡淡：“你委屈，我知道了。”
柳烟嘴唇一颤，刚要说什么，柳镇已经抬手打断了她。
“但打你的人，我不会放过。你是我柳镇的女儿，在这柳城地界上，没人能打了我女儿还安安稳稳走出去。”
柳镇的话音落下，正堂内安静了几息。柳烟咬着唇，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没再往下掉，她吸了吸鼻子，抬手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闷声道：“那我要看着他跪在我面前磕头。”
柳镇没有接这句话，目光落在堂外渐斜的日影上，不知在想什么。
柳夫人拍了拍女儿的手背，低声说：“你先回房歇着，让你爹处理。”
柳烟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站起来，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柳镇，最终没再说什么，快步出了正堂，脚步声沿着回廊一路远去。
正堂里只剩下柳镇和柳夫人。
柳夫人走到他身侧，语气带着担忧：“那人能一招卸了三个护卫的胳膊，修为不低，又是散修，无牵无挂的，要是真惹急了……”
“我知道。”柳镇说，“所以才要先查清楚。”
他顿了顿，“一个神相大圆满的散修，敢在街上当众打我柳镇的女儿，要么是脑子有问题，要么是有所倚仗。这两种，都得先摸清楚底细才能动手。”
柳夫人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他身侧，眉头微蹙。
——与此同时，李天已经回到了迎来客栈。
他推开房门，走到窗边，关上窗，在床边坐下，闭目调息。
方才茶楼里听到的消息在他脑中过了一遍。
黄土城、冯家、柳城、柳家——这片区域的格局逐渐清晰起来。
冯家有一个神祖境坐镇，正在向外扩张，黄土城是最近的阻力点。
柳城没有神祖境，但有柳家这个地头蛇把持，城主形同虚设，散修聚集却无人真正统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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