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睡了很久。久到阳光从车窗的东边挪到了西边,久到阿古朵在外头打了好几个盹,久到车厢里的女人们从争风吃醋变成百无聊赖,又从百无聊赖变成昏昏欲睡。
终于,他的睫毛颤了颤。
那双湛蓝的竖瞳缓缓睁开,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脸——温柔的、带着笑意的、水蓝色眼眸里映着他倒影的脸。
大乔。
她低头看着他,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从眉梢到下颌,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她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晨露般的湿润。
“早安,夫君。”
司马懿动了动身体,发现自己被一条洁白光滑的蛇尾轻轻缠着。
那触感和春华的完全不同——春华的蛇尾是粗粝的、坚硬的、带着陆生蛇特有的力量感;大乔的尾巴却像被溪水打磨过的玉石,冰凉而细腻,贴在皮肤上很舒服。他笑了笑,正要说什么,忽然感觉胸口还压着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
小乔趴在他怀里,粉色的丸子头蹭着他的下巴,两条小短腿蜷在他腿侧,整个人像只蜷缩在窝里的小猫。
她仰着脸看他,粉色的竖瞳亮晶晶的,嘴角咧到耳根,声音甜得能挤出蜜来。
“夫君——夫君——抱抱小乔好吗——”
司马懿笑着伸出手,轻轻环住她那小小的、温热的身体,拍了拍她的背。
小乔立刻把脸埋进他胸口,发出满足的“唔”声,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可惜这满足只持续了不到三个呼吸。
蔡文姬背上的四根蜘蛛爪不知从哪里伸过来,像四把精密的机械臂,一只托住小乔的腰,一只托住她的肩,两只分别扣住她的胳膊,轻轻松松地把她从司马懿怀里“端”了出来。
小乔被悬在半空,两条腿乱蹬,丸子头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地响。
“不行!我要一直和夫君抱着!你放我下来!你这只臭蜘蛛——快放我下来!”
蔡文姬根本不理她。她一边把小乔往旁边放,一边自己挤进司马懿怀里,八只碧绿的眼睛眯成弯弯的月牙,碧绿色的头发上那对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她把脸贴在司马懿胸口,声音软得像。
“夫君……以后每天晚上都让我抱着你睡觉好吗?你和我一起睡在蜘蛛网上,可舒服了!”
司马懿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手指穿过那头碧绿的长发,触到那对冰凉的铃铛。
“可我会被黏住的。”
蔡文姬仰起脸,八只眼睛认真地盯着他,语气笃定得像在宣布一条物理定律。
“没关系。我把你抱紧紧,就不会被黏住了。”
司马懿看着那双认真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碧绿眼睛,没忍住笑了出来。
车厢角落里,貂蝉安静地跪坐着。她没有挤上前,没有伸手,没有开口。
紫色的猫耳微微竖起,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晃着,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她只是看着——看着司马懿醒来,看着他笑,看着他被女人们围着、抱着、抢着。
她的要求不多,这样就够了。
司马懿终于从温柔的包围圈里探出头来,透过车窗往外看了一眼。阳光白晃晃的,树影短短的,远处有炊烟升起。
他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然后猛地坐直了身子。
“我睡了这么久?”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都快中午了?”
大乔的蛇尾缓缓松开,变回两条裸露的、纤细白皙的长腿。她点了点头,水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心疼。
“嗯。你确实睡了好久。”
司马懿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他的身体在告诉他,他需要休息;可他的脑子在告诉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唉……看来我得注意一下身体了。”
话音刚落,车停了。阿古朵从外面钻进来,手里摊着那张被翻得起了毛边的地图,小脸上写满了愁容。
“司马懿哥哥,前面有一座城池。已经没有路可以绕了,我们过不去——球球太显眼了。”
说的也是。一只比牛还大、浑身雪白的熊,要是出现在人类城镇里,不引起轰动才怪。
球球从车窗外探进半个脑袋,那双黑溜溜的小眼睛看着司马懿,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呜”,像是在说:就是,我这么帅,一眼就被认出来了。
阿古朵眼睛一亮,突然想起什么。
“司马懿哥哥,你之前不是说过你是魏国的什么大官吗?你能不能进去跟那儿的人说几句话,让我们通过呀?”
司马懿遗憾地摇了摇头。
“我是魏国的全军大军师没错。可我现在……没有东西能证明我的身份。”
貂蝉疑惑地歪了歪头,紫色的猫耳往前倾了倾。
“夫君,你不是有一块令牌,刚好能证明你魏国大军师的身份吗?那块令牌呢?”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司马懿沉默了。
那块“懿”字令,他给了孙尚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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