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和院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礼盒。
江氏看着那些东西,啧啧称奇:“这得多少银子?少说也得几百两。”
云初没说话,只是让青杏将东西登记入库。
宋蓉在一旁看着,眼睛都直了:“云初,你可发了!这些东西,够你吃好几年的!”
云初微微弯了弯嘴角:“都是人情,往后要还的。”
宋蓉摆摆手:“还什么还?你救了人家的命,人家送东西是应当的。”
云初没接话,只是将东西收好。
宋莲站在自己屋门口,远远地看着这边。
那些大红的礼盒,一箱一箱地往云初屋里抬。丫鬟们进进出出,脸上都带着笑。
她低下头,转身回了屋。
日子就这么过着。
郑瑶隔三差五便派人送帖子来,邀云初过府玩耍。
云初去了几回,与郑砚也见过几面——都是在郑瑶拉着她逛园子时偶遇的。
郑砚总是客客气气地打个招呼,便带着同窗离开,并不多话。
云初也不在意,只当是寻常。
除了去郑府,云初的日子便是在家学和铺子之间来回。
云宝阁的生意越来越好。
周福安又招了两个伙计,一个管账,一个跑腿,总算是忙得过来了。
工匠也找到了——一个四十来岁的老工匠,手艺极好,性子也稳妥,云初便签了契,让他长做。
每日上午去家学读书,下午便去铺子里看看,偶尔画几张新样子,让工匠打出来。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
宋蓉偶尔也跟她去铺子里逛逛,见了那些精致的首饰,便爱不释手。云初便送了她几样,把她高兴得直蹦。
宋莲依旧话少,依旧沉默。见了云初,也只是淡淡打个招呼,便躲回自己屋里。云初几次想与她说话,她却总是低着头,匆匆走开。
云初便也不勉强。
——
转眼便是三年。
云初十六岁了。
这三年里,宋家也发生了不少事。
大房的宋薇嫁了人,嫁的是礼部侍郎家的嫡次子,日子过得和和美美。二房的宋兰也说定了人家,是翰林院编修家的长子,只等明年过门。
三房的宋芷也定了亲,是户部郎中家的嫡子,两家门当户对,吴氏很是满意。
宋骁也定亲了,定了工部侍郎的孙女,也是宋骁同窗的妹妹。婚事定在十月,还有四个月。
宋蓉的婚事也在相看,江氏挑来挑去,还没定下来。
至于宋莲——没人提起她。
她依旧住在清和院后罩房的小屋里,依旧穿着半旧的衣裳,依旧沉默寡言,仿佛被所有人都遗忘了。
云初十六岁这年,出落得愈发好了。
她本就生得好,这几年养得精细,更是亭亭玉立。
眉眼间那股清冷之气淡了些,添了几分少女的娇嫩,却依旧沉稳从容,不似寻常十六岁的姑娘那般浮躁。
走在街上,常有少年公子偷偷看她。去郑府时,那些丫鬟婆子也总夸她生得好。
云初自己倒不在意,只是每日依旧读书、画样子、去铺子,日子过得和从前一样。
这日,郑瑶又派人送了帖子来,邀云初过府赏花。
云初便去了。
到了郑府,郑瑶拉着她去逛园子。正是暮春时节,桃花谢了,海棠开了,满园子的粉白嫣红,好看得很。
两人逛了一圈,在凉亭里坐下歇息。丫鬟们端了茶点果子来,郑瑶一边吃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云初姐姐,你知不知道,我二哥最近老是往外跑。”郑瑶忽然道。
云初微微一愣:“郑二公子?”
郑瑶点点头,撇撇嘴道:“说什么去找庄峙和南榆读书,可每次回来都心不在焉的。我娘问他,他就说是读书累了。”
云初没接话,只是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郑瑶忽然凑过来,小声道:“云初姐姐,你说,我二哥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云初放下茶盏,淡淡道:“我不知道。”
郑瑶看着她,忽然笑了:“云初姐姐,你怎么还是这样,什么都淡淡的。”
云初微微弯了弯嘴角:“本就是不知道的事,如何说?”
郑瑶便不再问了,又说起旁的事。
郑府门外,郑砚正与庄峙、南榆告别。
“今儿多谢你们了。”郑砚笑着拱拱手,“改日我做东,请你们喝酒。”
南榆摆摆手:“客气什么。不过郑砚,你最近是怎么了?老是心不在焉的。”
郑砚微微一愣,随即笑道:“没什么,想些事情罢了。”
南榆还想再问,庄峙在一旁淡淡道:“走了。”
南榆便也不问了,跟着庄峙上了马车。
马车骨碌碌地动起来,往街上驶去。
车厢里,南榆靠在车壁上,叹道:“郑砚最近真是怪怪的。你说他是不是……”
他没说完,庄峙便道:“是。”
南榆一愣:“是什么?”
庄峙看着车窗外,淡淡道:“他有了心上人。”
南榆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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