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整个人被蓝光笼罩,双脚离地,缓缓浮空。
沧溟令脱离石台,如同一尾归海的游鱼,轻盈而坚定地飘向他,最终悬停在他眉心之前三寸之处。
“守门人传承,非力量灌顶,乃法则认可。”
沧溟的声音在蓝光中回荡,愈发缥缈:
“老夫残魂将散,所能予你的,唯有三物。”
“其一,玄水渊此方遗迹的控制权限。此地曾是老夫镇守的观测站,虽已残破,但核心禁制尚存。外间那两艘小船,若敢强闯,自会知晓代价。”
“其二,关于周天镇墟大阵其余节点,以及尚存同道之线索。老夫执掌玄水渊七万年,与其余守门人时有联络。其中多数已陨落或失联,唯有一人,三万年前曾传讯,其状态……颇为诡异。”
沧溟的语气在此处微微一沉:
“他名炽阳,执掌庚金与烈焰法则,镇守南明火狱。三万年无讯,老夫本以为他已陨落。但他最后传来的一道讯息中,自称已窥见归墟本质,正在尝试借力破局。”
“老夫不知他成功了,还是疯了。你们若寻到他,务必谨慎。”
炽阳。
明川心中一动。
这与林宗主剑意重塑时引动共鸣的炽焰属性,何其相似!
“其三……”沧溟的声音愈发虚弱,如同风中残烛,“其三,老夫的一点经验。”
“归墟之眼,不可直视。不是因为它会毁灭你的肉身,而是它会让你看到自己。”
“它会告诉你,你所做的一切皆是徒劳,你所守护的一切终将湮灭,你的信念、坚持、牺牲……在永恒的终结面前,毫无意义。”
“若你信了,你就死了。”
“记住,守心,即是守道。”
最后两个字落下,沧溟令彻底融入楚怀眉心,化作一道深邃如渊、流转着无数水纹道韵的湛蓝印记。
而那道苍老的声音,也在这一刻,消散成无数细碎的、如泡沫般的星光。
“……老夫去也。”
“后继者,珍重。”
星光彻底湮灭。
正殿之内,重归寂静。
楚怀缓缓落地,睁开双眼。
那双眼眸深处,仿佛承载了一片无垠的海洋,平静、深邃、浩瀚。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眉心倒映在水镜术中的那枚沧溟印记,久久无言。
身后,明川上前一步,重重拍了拍他的肩。
“欢迎加入守门人。”
他举起手中银辉流转的星枢令,不,现在应该叫它秩序令了。
两枚令牌,隔着七万年的时空,终于并肩。
楚怀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明川,眼中所有复杂的情绪渐渐沉淀,化作一片与海洋同频的沉静。
“接下来呢?”
明川望向殿外。
透过残破的穹顶,那片灰蓝色的星尘微光依旧笼罩着整个遗迹。
而更远处,两道截然不同却同样危险的气息,正如同蛰伏的毒蛇,守在遗迹边缘,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接下来——”
他握紧秩序令,眼神锐利如刀。
“先把外面那两条毒蛇,打疼。”
“打疼?”
阿雄搓着手,眼睛一下子亮了,“明哥,你是说咱们能反杀?这破地方现在归楚怀管了是吧?”
他转向楚怀,兴奋得差点蹦起来,“楚守门人,快!弄他丫的!刚才追得咱们跟丧家犬似的,现在该轮到你当爹了!”
楚怀还未从沧溟传承的沉重心境中完全抽离,被阿雄这一嗓子喊得有些哭笑不得。
“……我试试。”
他闭上眼,眉心那道湛蓝的沧溟印记微微发光。
不是力量爆发,而是一种更加玄妙的连接感。
仿佛无数根无形的丝线从他神魂深处延伸出去,与整座遗迹的每一块晶体、每一道符文、每一寸空间脉络建立起了联系。
玄水渊。
这座沉寂了七万年的古老观测站,第一次迎来了它的新任主人。
嗡——
整座正殿,不,是整个遗迹,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共鸣。
那声音如同深海鲸歌,带着亘古的孤寂与苍凉,却在尾调处隐隐透出一丝释然。
楚怀睁开眼。
他面前的虚空之中,凭空浮现出一幅巨大的、由蓝色光纹构成的立体投影。
那正是整座玄水渊遗迹的全息结构图!
图中央是他们所在的这座核心正殿,四周辐射出无数条复杂的路径,连接着观测平台、能源中枢、禁制节点、甚至还有数条标注为应急撤离通道的隐秘路线。
而在遗迹边缘,两个醒目的红色光点正牢牢卡在入口处,一动不动。
寂灭禅院的苦行舟。
月瑶的月华梭。
“好家伙,实时监控!”阿雄凑近投影,恨不得把脸贴上去,“能放大吗?能看清那老秃驴脸上有几颗麻子吗?”
“能。”楚怀平静道。
他心念一动,投影中苦行舟所在的区域瞬间放大。
不仅放大,还附带了详细到令人发指的实时能量扫描数据。
阿雄看得目瞪口呆:“这玩意儿,比明哥的观天镜还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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