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看着那些回来的顾家军,琅琊军的辎重营肯定有着的精兵,可是琅琊军的精锐应该已经被萧瑟他们拉走准备伏击自己,那么留在辎重营的精兵又是从哪里出来的。
顾昭根本没有往李明阳的身上去想,毕竟斥候汇报李明阳还在行军的路上,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就出现在这里。
他只能认定,萧瑟在辎重营里藏了一支自己完全不知道的伏兵。这支伏兵的出现,彻底打乱了她原本的计划,也让顾昭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或许从一开始就低估了萧瑟的谋略。
就在她准备下令重整阵型,率兵撤离的时候,她的亲兵突然策马而来,满脸惊惶地喊道:“将军!后方也出现了一支伏兵,人数不明,已经截断了我们的退路!”顾昭心头一沉,瞳孔骤缩。
亲兵继续说道:“那个伏兵打的是雷家军的旗号,雷字大旗迎风猎猎,赫然是雷家军的精锐。”
“雷家军?李明阳的人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顾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颤抖。
当今北离军中,能使用雷家军旗号的,除了李明阳本人,再无第二人。可斥候明明回报他尚在百里之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猛地回头,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果然看见远处山道上,一面赤红如血的“雷”字大旗正迎风翻卷,而在那面大旗之下,一骑银甲白马正站立于高坡之上,正是李明阳本人。
他并未急着冲锋,只是静静望着山下被夹击的顾昭军阵,目光沉静如水。
看着这位到时南诀灭国,自己父亲和夫君都死于他手中的北离名将,她握枪的手不自觉的颤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握紧长枪,厉声道:“传令下去,结圆阵,盾兵在外,弓弩手居中,准备突围!”
“是!”传令兵飞马而去。顾昭勒马立于阵中,目光死死锁住高坡上那道银甲身影。
她现在最想要做的就是带兵冲上去,亲手将那个男人斩于马下。此时的顾昭已经来到了逍遥天境的门槛前,可是她很清楚,自己与李明阳之间的差距,却犹如蚍蜉撼树,根本不可能战胜他。
她咬紧牙关,压下心头翻涌的恨意,强迫自己将目光从李明阳身上移开,她一边用那些新兵和世家的私兵当作炮灰,一边指挥着麾下精锐缓缓向东南方向移动。那里地势稍缓,林木茂密,若能冲入林中,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李明阳的看着顾昭的动向,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他抬起右手,轻轻一挥,山道两侧的密林中顿时响起密集的弓弦声。
无数箭矢如飞蝗般破空而出,遮天蔽日地射向顾昭军阵。盾兵举盾格挡,却仍有不少人中箭倒地,甚至有箭矢穿透盾牌缝隙,将盾兵钉死在地。惨叫声此起彼伏,阵型开始出现松动。
顾昭在亲兵和顾家军旧部的掩护下,挥枪拨开几支流矢,厉声喝道:“稳住阵脚!盾兵举高,弓弩手还击!”
她话音未落,李明阳取出了背后的长弓,搭上一支通体漆黑的铁箭,弓弦拉满如满月。那箭尖在日光下泛着幽冷寒光,直指顾昭所在的方向。
弓弦震响,那支黑箭破空而来,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顾昭面门。她瞳孔骤缩,本能地侧身挥枪格挡,只听“铛”的一声巨响,枪杆与箭矢相撞,震得她虎口发麻,长枪险些脱手。那支黑箭被拨偏了方向,却仍擦着她的肩甲飞过,带起一串火星,在甲胄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李明阳放下了长弓,眼神并未有什么变化,本来想要一箭射杀她,没想到她竟能挡下。
他缓缓举起了长枪,身后的雷家军骑兵齐齐策动战马,马蹄声如闷雷滚动,整座山坡都在微微震颤。
他枪尖朝前一指:“杀。”
一字落下,千骑齐出。李明阳一马当先,银甲白马在阳光下如一道流星,直直撞入顾昭军阵。
顾昭看着被冲散的前排士兵,看着那道银白色的身影如入无人之境,枪尖所过之处,血光迸溅,哀嚎四起。
顾昭不顾亲兵的阻拦,只是死死盯着那道银白色的身影,握紧了手中的长枪。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策马迎了上去。
李明阳看着顾昭策马冲来,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却并无半分迟疑。两马交错间,枪锋相撞,迸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战场很快被雷宇带领的雷家军骑兵彻底冲散,顾昭军阵四分五裂,士兵们各自为战,陷入混乱。
剩余埋伏的雷家军弓弩手从两侧密林中涌出,居高临下地朝混乱的顾昭军阵放箭。箭雨如瀑,将顾昭军彻底压制。
顾昭此时已经顾不得许多了,此时的她被李明阳死死压制,只能勉力招架,枪法渐渐散乱。
父亲和丈夫的死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激起一股灼热的恨意。她咬紧牙关,拼尽全力一枪横扫,逼退李明阳半步,随即勒马转身,枪尖斜指地面,胸膛剧烈起伏,却仍死死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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