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修行，并非自愿...”
周立想起了蓝水星当年的妖兽之患，仙府人人修仙，就是为了能在凶恶的环境中延续文明的延续，
所有人自小学时候起便踏入修行之列。
一时间，他的思绪回到了当年上学时候的点点滴滴，
他忽然有种怀念的感觉，
那些年月之中，那真算得上是无忧无虑的岁月，没有外在的社会压力，没有生命之忧，也不必承担什么艰巨的责任，
每天可以心无旁骛的专注在学习和修炼上，那种感觉非常的纯粹，一切为了高考，
当时身处其中，可能觉得资质不好，压力比较大，如今再回过头来看，一切都不是什么问题，
现在的周立就像一台不能停歇的机器，仙府的安危在其肩膀上担着，只能义无反顾的往前，没有停下的可能，
修炼已然成为了一种执念，不可能放下，
境界的提升，他感受不到任何的喜悦，只是觉得还远远不够，鞭策着自己不断往前，
这一切，真的好累啊？
想到这里，他话语忽然顿住了，一言不发，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当中。
他非常想要卸下一切，过一段属于自己的时光，轻轻松松的，抛开一切，没有任何负担，
只可惜，他做不到...
在场不少修士本就对其不卖‘悟灵丹’心存不满，看其这个状况，当即开始冷嘲热讽起来。
“哼哼，还并非自愿，听说你来自南番之地，乃是一介散修出身，既能侥幸踏足仙路，修到如今的地步，就偷着乐吧！”
有人开始了言语绑架，想让其掏出宝丹。
“你既来自南番之地，当为我大楚臣子，自该为皇主为太子殿下分忧解难，而不是敝帚自珍，自己把好东西藏起来。”
“我劝你还是将这‘悟灵丹’献给太子殿下，你也能得个忠诚之名，否则后果自负。”
还有不少人目光之中流露凶光，想着后面如何能从其手中将那宝丹夺走。
凰仙儿眉头微皱，朝着四周扫视了一眼，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自然而然的流露而出，
不少人话刚到了嘴边，就硬生生的噎了回去。
“听道兄之言，似乎另有弦外之音，不妨直言。”
面对周立，凰仙儿脸上重新显露出笑靥，柔光明媚，仙姿焕发，一副耐心等待的样子。
周立思绪被拉回到现实，而后无奈的摇摇头：
“我没有那么多的理论和抱负，我只是觉得修行这条路继续走下去，完全没有任何的意义。”
“如果可以重来的话，当一个毫无天资的凡人，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凰仙儿奇怪道：
“道兄何出此言？”
一旁的沈灵南也是作出聆听之状。
周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起来：
“敢问仙子，修行是为了什么？”
不待其答话，旁边就有修士自告奋勇的回道：
“修行之事，一则是为了提升实力，掌控自己的命运，不必如凡人之流，沉沦红尘，化为黄土，也不必被人随意宰杀，可以主导自己的人生。”
“二则，可以修心养性，感悟天地至理，明晓三千大道，承续法则变化，以身成道。”
“内圣外王，不外如是！”
此番话语似在其心里积攒了许久，一口气直接说了出来，也算是阐述了自己的修行之道。
周立面色淡然，徐徐说道：
“修心养性？”
“敢问道友，数百万年前的修士和我们当今修士的心性有什么分别？”
“当今最顶尖的高手，例如国师的心性，和我等又有什么区别？”
“所谓修心养性，修的是什么心？养的又是什么性？”
“不争不抢？还是暴虐杀戮？心善平和？还是杀人夺宝？”
其脑海之中闪过无数想法，
从古至今，从上到下，这些修士都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存活于世间，
生老病死、爱恨情仇、争名夺利、追求力量，无外乎这些事，
即便是大楚的皇主，亦是惧怕死亡，不惜消耗一朝气运为其续命，因此导致国力日渐沉沦。
他的师兄阮天行也是登临此界巅峰的强者之一，出关之后的第一件事也是找大晋的人报仇，
至少从其观察来看，这些大修士的欲望和他们这些低阶修士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所谓修心养性一说，完全站不住脚。
“提升实力、掌控命运一说，更是如同镜花水月。”
“炼气之上有筑基，筑基前面又有金丹，金丹还被元婴压制，而化神又能轻易秒杀元婴，就算修到了此界的巅峰，羽化飞升，只不过是又踏入了一个更大的轮回罢了。”
“得要修到多高的境界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呢？”
“而天地之间又有几人能够达到这样的境界呢？”
“既然如此，修士将所有的时间都花费在修炼上又有什么意义，修行的时间越长，只是困住自己越深罢了！”
“与凡人百年相比，恐怕还有不如...”
周立越说越顺，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继续脱口而出：
“对于具备灵根资质的修士来说，踏上修行路等若有了一个虚假的希望。”
“为了这个幻影泡沫，无数人死在了路上，就算活下来的人也不断困顿在境界的牢笼里，直到陨落的那一天。”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回头看去，恐怕连一丝值得留恋骄傲的事情都没有，这样匆匆忙忙、一辈子都在路上的人生又有什么意思呢？”
忽的，周立心中一动，右手下意识的朝前一抓，一股灰蒙蒙的雾气随着其手掌竟自然而然的舒展开，
那雾气看着寻常，并没有任何的威能，
但诡异的是，每个人从中看到的情形竟完全不一样，
有人从中看到了自己初入仙途，在一处小宗门的试炼中披荆斩棘，差点身死，
有人看到族中嫡子与自己争夺修炼资源，在家族大会上悍然将其打死的画面，
有人瞧见了自己第一次外出历练，于深山之中遇到妖物，死里逃生的惊险记忆。
现场竟初期的安静，寂静无声，连一根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而周立，却是怔怔的看着手掌之中施展出的雾气，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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