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杨炯听得内院方向喧哗骤起,火把光如游龙般蜿蜒而来,夹杂着兵刃相击之声、呼喝惨嚎之音,竟是数十条黑影与护卫战作一团。
杨炯当机立断,拉起孙二娘便往那喧闹处潜去。
二人借着花木掩映,行至内院月洞门外,但见那石屋前的青石地上,早已横七竖八倒着十数具尸首,鲜血浸透石板,在火把光下泛着暗红光泽。
院中正有二十余黑衣蒙面客,各持刀剑,与解府护卫厮杀。
这些黑衣人显是武林好手,身法诡谲,招式狠辣,虽人数不及护卫,却仗着武功高强,竟渐渐杀至石屋门前。
当中一个使判官笔的矮瘦老者最为厉害,双笔点、戳、挑、抹,每出一招必有一名护卫倒地,喉间现出一点红痕。
孙二娘见得这般血腥场面,早已吓得双腿发软,若非杨炯扶着,怕是要瘫坐在地。
杨炯却凝神细观,见那石屋前虽倒毙了七八名黑衣人,但解府护卫死伤更重,余下十余人背靠石屋,苦苦支撑。
正酣战间,忽听一声梆子响,四面八方涌出三四十名劲装汉子,手持强弓硬弩,将院子围得铁桶一般。
弓弦响处,箭如飞蝗,黑衣人顿时倒下一片。
那使判官笔的老者厉喝一声:“风紧!扯呼!”
余下七八名黑衣人各施绝技,竟不顾箭雨,翻身越墙而走。
几个护卫欲追,却听石屋旁转出一人,沉声道:“不必追了。”
众人望去,正是解三爷解戚。
他身着一袭深紫团花缎袍,面沉似水,手中仍捻着那串沉香木念珠,步履从容自石屋侧门走出,气势骇人。
“三爷!”护卫首领张五爷单膝跪地,“属下护卫不力,请三爷责罚。”
解戚摆摆手,目光扫过地上尸首,淡淡道:“贼人武功高强,非尔等之过。今夜之事蹊跷,贼人如何能悄无声息潜入内院?必是府中有内应。”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传令下去,各处哨卡增派一倍人手,凡有可疑人等,立斩不饶。再调‘铁卫’十二人,镇守石屋四周,没有我的令箭,便是夫人公子也不得靠近半步。”
张五爷凛然应诺,自去安排。
解戚缓步走至石屋门前,自怀中取出一串奇形钥匙,那钥匙非金非铁,在火光下泛着乌沉光泽。
他将三把巨锁逐一打开,推门而入。
门内漆黑一片,隐约可见石阶向下延伸。
约莫半盏茶功夫,解戚方自石屋出来,身后跟着两名心腹,各捧一只黑漆木匣。
他面色如常,吩咐道:“将此处清理干净,尸首都抬到后园烧了。今夜之事,若有人敢泄露半句,全家老小,一个不留。”
众护卫皆噤若寒蝉,连声应是。
便在此时,异变陡生。
但听墙头“嗤嗤”破空声起,十数点寒星自暗处射来,竟是方才逃走的黑衣人去而复返,杀了个回马枪。
更奇的是,院外本已增派的守卫竟无一前来增援,只听得远处隐隐传来喊杀之声,似是别处也遭了袭击。
解戚双目一凝,冷笑道:“好个调虎离山!”
话音未落,身形已后退数步,两名心腹牢牢将其护在身后。
那使判官笔的老者此次不再蒙面,露出一张干瘦蜡黄的脸,尖声道:“解三!交出福建的账册密信,饶你不死!”
解戚不答,只将手一挥。
院中护卫与那十二名新调来的“铁卫”齐声怒喝,迎了上去。
这十二铁卫果然了得,人人使一对短戟,进退有度,结成一个古怪阵势,将黑衣人攻势尽数挡下。
双方再度战作一团,此番比先前更为惨烈。
兵刃相交,火花四溅,断肢残臂不时飞起,鲜血将院中那株古柏的树干都染红了半边。
杨炯拉着孙二娘伏在月洞门旁的太湖石后,看得心惊。孙二娘早已面无人色,死死捂住嘴,生怕发出半点声响。
正厮杀间,忽听院门外传来解文龙嚣张的声音:“三叔莫慌!侄儿来也!”
但见解文龙领着十余名黑衣劲装大汉冲入院中,这些人太阳穴高高鼓起,目光如电,竟都是一流高手。
解文龙手提一柄泼风刀,满脸得意,直奔战团中心。
解戚眼中寒光一闪,却不动声色,只道:“文龙有心了。”
解文龙大笑:“三叔说的哪里话!咱们终究是一家人。”
这般说着竟陡然变向,挥刀直冲解戚而来。
电光石火间,异变又生。
一直侍立在解戚身侧的丫鬟红花,忽然身形如鬼魅般一闪,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尺许长的短剑,自解文龙背心直刺而入。
这一剑快如闪电,狠如毒蛇,解文龙正自得意,哪里料得到这变故?
但觉背心一凉,低头看去,一截剑尖已从前胸透出,鲜血顺着剑尖滴落,在青石板上绽开朵朵红梅。
“你……你……”解文龙转过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死死瞪着红花那张娇媚的脸。
红花嫣然一笑,附在他耳边轻声道:“大少爷,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娘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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