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罡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抱拳道:“遵命!”
杨炯又看了一眼歌璧,朝她点了点头,歌璧会意,紧紧跟在杨炯身侧,一同朝那寺庙走去。
栈道狭窄,只容两人并行,脚下是万丈深渊,云雾翻腾,看不见底。栈道的木板踩上去吱呀作响,有的地方甚至已经腐朽,踩上去便是一个深深的脚印。
毛罡等人走得额头冒汗,手心全是冷汗,却还要强作镇定,目不斜视,紧紧跟着杨炯。
杨炯却走得从容不迫,甚至还时不时停下脚步,看看崖壁上的石刻,评头论足一番:“这尊佛像雕得不错,有几分神韵。”
“这咒语写的什么?‘唵嘛呢叭咪吽’?哦,六字真言,听过听过。”
龙树尊者在前引路,笑眯眯的,也不催促,只是偶尔回头看他一眼,目光中满是欣赏和钦佩。
穿过栈道,进入山门,又穿过一进院落,终于到了正殿。
正殿不大,不过三间见方,却极为精致。
殿内不设佛像,只在正中的佛龛中供奉着一幅唐卡,绘的是莲花生大士像。大士头戴莲花帽,身披袈裟,左手持嘎巴拉碗,右手持金刚杵,趺坐莲花月垫之上,神态安详,目光慈悲。
佛龛前铺着几个蒲团,蒲团前放着一张矮几,几上摆着一套茶具,茶壶里正冒着热气,茶香袅袅。
龙树尊者盘腿坐在一个蒲团上,那胖大的身躯坐下去,蒲团竟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他伸手拿起茶壶,斟了六杯酥油茶,一一推到对面,笑道:“陛下请坐,尝尝这茶。这是老僧从逻些带来的,用的是昆仑山的雪水,配以红教秘传的配方,与中原的茶大不相同。”
杨炯也不客气,在蒲团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茶入口咸香,带着一股浓郁的奶腥味,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药草气息。
他皱了皱眉,又喝了一口,勉强咽了下去。
“如何?”龙树尊者笑眯眯地问。
“不如何。”杨炯放下茶杯,直言不讳,“你们吐蕃的茶,朕喝不惯。又咸又腥,像是加了盐的奶茶,还带着一股子药味儿。”
龙树尊者哈哈大笑:“陛下果然快人快语!”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轻啜一口,细细品味了一番,才缓缓放下,看着杨炯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深意。
“陛下真乃天命之子,无往不利,诸邪辟易呀!”龙树尊者捻着念珠,笑眯眯地说道。
杨炯翻了个白眼,看着龙树尊者,淡淡道:“你若是想绕弯子,朕有的是时间跟你绕。可朕那些兄弟们就没这耐心了,你看他们那眼神,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
他说着,朝身后努了努嘴。
毛罡几人站在杨炯身后,虽未拔刀,可那手始终按在各自兵器上,目光死死盯着龙树尊者,如同随时会扑上去的恶狼。
龙树尊者扫了他们一眼,微微一笑,也不在意。
他目光一转,落在歌璧身上,那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了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陛下,不知您打算如何治理吐蕃?”龙树尊者开门见山,不再绕弯子。
杨炯倒是没什么可遮掩的,直白道:“世俗领袖由青海大都督充任,宗教归花教管理。”
龙树尊者眉头微微一挑,手中的念珠转得慢了几分:“敢问陛下,谁任青海大都督?”
“吉尊。”
“哦!”龙树尊者恍然,捻着念珠的手指一顿,感慨道,“莲苯家那个离家出走的小家伙呀!他对红、花、白可都不友好。”
杨炯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没想到这龙树竟然还知道吉尊的来历,倒是意外。
吉尊是莲苯家族少爷的事,只有小鱼儿和自己知道,就连阿娅也只知道吉尊是个没落贵族。
其实,吉尊家族乃是苯教势力最大的一支,后来红、花、白势力日渐强大,并吸收了苯教不少教义、仪轨,苯教渐渐势微。
这吉尊的出生,曾被苯教认为是中兴之主。奈何他天性刚正,心底纯善,见不得教中欺压百姓之举,于是离开家族,辗转拜师红、花、白三教,可皆是大失所望。
最后被小鱼儿收入麾下,允诺彻底推翻教权,给百姓新生。
如今杨炯物色青海大都督人选,本应从众多将军中选任,奈何手下能胜任的不愿,愿意的不能胜任。
思来想去,还是这吉尊最为合适。
别的且不说,至少他不会被三教侵染,让自己前功尽弃。
思及此处,杨炯便只是端起酥油茶,慢慢喝着,并不搭话。
龙树尊者见他这般模样,便知道这话题到此为止了。
他也不急,转而说起另一桩事来。
“陛下,老僧今日前来,除了赔罪之外,还有一事相商。”龙树尊者放下茶杯,正色道。
“说。”
“红教愿与花教联手,由陛下出兵,一同征讨白教和邈川部落,统一吐蕃。事成之后,吐蕃全境皆臣服华夏,永不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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