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烛火跳了一跳,杨炯一脚将泽赫拉踹进床底,还没来得及直起身,帐外便又响起一声疑惑:“宿卫呢?怎么没有宿卫君帐?”
杨炯心中咯噔一下,仿佛有一块石头从万丈高崖直坠深潭。
李漟?!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脊背上的汗毛根根竖起:完蛋!这女人怎么来了?深更半夜,她不去睡觉,跑我帐中作甚?若是被她看见这场面,那还了得?
杨炯太了解李漟了。这女人平日里洒脱大方,妙语连珠,仿佛什么事都不往心里去。可那不过是表象罢了,她的心眼比针尖还小,醋坛子翻起来能淹了整个大营。
偏生她还从不直接发作,总是笑吟吟地跟你说话,一句一句把你往沟里带,等你反应过来时,已经掉进坑里爬都爬不出来了。
更可怕的是,她从来不跟你吵,不跟你闹,就是那么笑眯眯地看着你,看得你浑身发毛,心虚得恨不能把自己做过的所有亏心事都交代出来。
杨炯深吸一口气,二话不说,弯腰一把揪住床底下泽赫拉的后脖领,将她再往里塞了塞。
泽赫拉整个人被卷在地毯中,动弹不得,只剩一张脸露在外头。她瞪大那双碧绿色的眸子,一脸茫然地看着杨炯,显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杨炯俯下身,几乎是将脸贴到了她鼻尖,目光冷厉如刀,压低声音恶狠狠道:“别出声!不然宰了你!”
那声音不大,却字字透着杀意,绝不是在开玩笑。
泽赫拉愣了一下。
随即,那双碧绿色的眸子里头的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光芒。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弧度里头满是戏谑和看好戏的表情,像是一只偷吃到鱼的猫,又像是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路人甲。
杨炯看见她这副表情,心中登时火起。
他伸出手指,屈指成弓,对准她光洁的额头,“啪”的一声,弹了个响亮的脑瓜崩。
“嘶——!”泽赫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那双碧绿色的眸子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眼眶泛红,泪珠在眼眶里头打转,一脸幽怨地看着杨炯,“我也是第一次偷情,没经验!”
那模样当真是又委屈又可怜,偏生杨炯半点怜香惜玉之心都无,冷声道:“偷你头!你少跟我耍花招!”
泽赫拉咬着下唇,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那双碧绿色的眸子里头的戏谑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忍气吞声的乖巧,只是那乖巧的后头,分明还藏着几分看热闹的期待。
杨炯也不废话,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踹在她屁股上,将她往床底最深处又踹了踹,直到确认从外面无论如何也看不到她,这才直起身来。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帐中的布置,案几上摊着舆图,茶盏还冒着热气,地上有些凌乱,是方才泽赫拉翻滚时留下的痕迹。
杨炯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衣襟,又踢了踢地面,将那些褶皱抚平,这才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帐帘。
一切不过是几个呼吸间之间。
帐帘掀开,李漟已大步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胡服,腰束革带,脚蹬鹿皮靴,墨黑的长发高高束起,用一根白玉簪横插固定,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李漟身量高挑,比寻常女子高出大半个头,肩膀线条利落,腰肢纤细却不失力道,走起路来虎虎生风,锋芒毕露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潇洒。
可偏生那张脸又是极美的,眉锋凌厉,一双凤眼眸狭长微挑,自带英气,可那英气之下又藏着女子的柔媚,雌雄莫辨,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再看一眼。
当真风流潇洒,品物风流。
李漟一进帐便环顾四周,目光从左扫到右,从右扫到左,眉梢微微一挑,带着几分疑惑开口:“怎么没有宿卫呀?狄汉卿呢?”
杨炯心中松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转身笑道:“这几日他们都辛苦了,我叫他们下去休息了!”
李漟盯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半晌。
那双凤眸微微眯起,眸光流转间,似笑非笑,似嗔非嗔,看得杨炯浑身不自在。
半晌,她轻哼一声,带着几分嫌弃道:“嫌自己命大是吧!”
这般说着,也不待杨炯回应,便大喇喇地绕过案几,一屁股坐上了那主位。
她往椅背上一靠,双腿交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模样当真是惬意极了,仿佛这中军大帐是她的闺房,这主位是她的软榻,似乎没有什么顾忌。
“姐姐我累死了!”李漟闭上眼睛,揉着太阳穴,声音里带着几分疲倦,“过来给捏捏腿!”
杨炯一愣,嘴角抽搐了两下:“呃……这……这不好吧?”
“嗯?”李漟睁开眼,凤眸微凝,斜睨着他,那目光里头带着几分危险的光芒,“我费心费力给你协调各方,忙得饭都没吃上一口,到现在才将熊罴卫那两万士兵造册完毕,你……”
“捏捏捏!这就捏!”杨炯赶忙摆手止住她的话,再让她说下去,怕是要从三皇五帝数到当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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