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程的后半程是公孙璟羞愤的捂着脖子坐在左侧,而右边是努力压制自己且被嫌弃的彭渊。
直到车停下,两人都没说话。彭渊是不敢,公孙璟是冷着脸不准他说,一开口就是一记眼刀。
司机停了车,恭敬地敲了敲隔音板,随后站在门侧打开车门:“先生们,医院到了。”
司机小林非常懂事的开的是彭渊这边的门,因为他开门的这位明显是个醋坛子。可不敢乱献殷勤。
彭渊率先下车,然后讨好的弯腰把手腕递了过去,之所以不是手心,是在放低姿态,以求阿璟一个好脸色。
公孙璟冷着眸子看递到自己面前的手腕,本想推开,结果这人硬是阻在这不挪。
“哼!”
拢了拢外衣,脖颈间还留着淡淡的红痕,被衣领遮了大半,却依旧能看出几分暧昧。他刻意和彭渊拉开半步距离,脊背挺得笔直,活像只被惹毛了的白鹤。
彭渊讪讪地跟在后面,手指蜷了蜷,想解释又怕挨瞪。
方才在车里,是他不对,可正常人面对心上人,本来就会克制不住嘛!!他又没做旁的。尤其是公孙璟靠着车窗的时候,侧脸在光影里柔和得不像话!他能只亲几口就放人,已经很克制了好不好!
恨不得黏阿璟身上。
医院的庭院比想象中更雅致,青石板路蜿蜒穿过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远处的回廊爬满了紫藤,细碎的花瓣落了一地,空气中浮动着草木与花香交织的清新气息。彭渊亦步亦趋地跟着公孙璟,像只被主人教训过的大型犬,时不时偷瞄对方的脸色,心里盘算着怎么哄人。
公孙璟的脚步在一处花圃前停住了。这里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数十盆兰花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墨兰的深紫、春兰的浅绿、建兰的粉白,在晨光里舒展着叶片,有几株正开得热闹,花瓣上还沾着晨露,看着格外喜人。
“这就是你说的花圃?”公孙璟的声音终于缓和了些,目光落在一盆开得正盛的墨兰上,那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边,叶片修长如剑,透着一股凛然的风骨。
彭渊赶紧凑上前,语气里带着讨好:“是啊,爷爷说这盆叫‘金边达摩’,是他前年从台湾淘来的,宝贝得很。你看这叶艺,是不是很特别?”
公孙璟没接话,蹲下身仔细观察着盆土,指尖轻轻拨开表层的苔藓:“用的是腐叶土混珍珠岩,透气性不错,就是湿度有点高了,叶尖都焦了。”
“啊?”彭渊愣了愣,他只知道这花好看,哪懂这些门道,“那……那怎么办?要不要告诉李伯?”
正说着,一个穿着灰布褂子的老人提着水壶走了过来,看到他们先是一愣,随即笑着打招呼:“二少?您怎么来了?这位是……”
“李伯,这是公孙璟,我朋友。”彭渊介绍道,“他懂兰花,过来看看爷爷的宝贝。”
李伯是彭家的老花匠,在彭家待了快三十年,看着彭渊长大的,此刻打量着公孙璟,眼里满是慈爱:“公孙先生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北城?”
“是的,刚到不久。”公孙璟站起身,微微颔首,“李伯打理的这些兰花,很有章法。”
“先生过奖了。”李伯笑得满脸褶子,指着那盆“金边达摩”道,“先生也觉得这花有点不对劲?前阵子总下雨,我想着多浇水,结果就成这样了,老爷子还骂我笨呢。”
公孙璟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个小纸包,里面是些灰褐色的粉末:“这是我自己配的草木灰,混在土里能中和湿度,焦尖的地方擦点稀释的米醋,过阵子就能缓过来。”
李伯眼睛一亮,赶紧接过去:“还是先生有办法!我这就去试试。对了,后院新到了盆‘绿云’,开得跟堆绿雪似的,先生要不要去看看?”
公孙璟眼里闪过一丝期待,却还是看了彭渊一眼。彭渊立刻会意:“去吧去吧,我陪着你。”
跟着李伯往后院走,回廊尽头藏着个玻璃暖房,里面温度湿度都刚刚好,培育着些更娇贵的品种。刚进门,就闻到一股清冽的香气,只见正中央的花架上摆着一盆春兰,花瓣层层叠叠,像朵绿色的莲花,难怪叫“绿云”。
“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李伯得意地说,“这可是老品种了,现在很难得见着这么周正的瓣型。”
公孙璟凑近闻了闻,眼里满是赞叹:“确实难得,瓣圆肉厚,香气清正,是棵好草。”他伸手想碰花瓣,又怕弄坏了,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了回来。
彭渊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又可爱。平日里见他要么是在书房看星图,要么是在朝堂上议事,一脸清冷疏离,倒从没见过他对什么东西这么上心。此刻他站在暖房里,月白长衫的下摆沾了点泥土,侧脸在透过玻璃的阳光下透着柔和的光晕,竟有种说不出的鲜活。
“喜欢?”彭渊凑到他耳边轻声问,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公孙璟猛地转头,耳根瞬间红了,瞪了他一眼:“正经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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