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世界?”苏命眉头微皱。
守墓人收回目光,看了苏命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恍然,几分了然:“我倒是忘了,你走了千万年,有些事你的确是不知道。”
他转过身,将那块雕刻了一半的石碑拿了过来。
苏命的目光落在那块碑上,只看到了几个模糊的笔画,便被守墓人随手用一块粗布盖住了。
“喝茶吗?”守墓人忽然问。
不容苏命拒绝,一只粗陶茶杯已经递到了他面前。茶汤清澈,热气袅袅。
苏命接过茶杯,却没有喝。他看着守墓人,一字一句地说道:“还请前辈解惑。”
守墓人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这才缓缓开口:“这一千万年,的确是说来话长。既然你问起,那就从你消失后的百万年说起吧。”
“那一年发生了什么?”苏命问。
“那一年,”守墓人的声音变得低沉了几分:“牧者发动了一次清帝之战。”
清帝之战四个字落下的瞬间,亭子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
茅草被吹得哗哗作响,像是无数亡魂在低声呜咽。
“清帝之战?”苏命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头紧锁。
“嗯。”守墓人点了点头:“那一战,牧者将世间近乎所有大帝全部击败。而后,更是以无上法封印天地,让这天地灵气骤降,后世也无法再诞生大帝。”
苏命的瞳孔微微收缩。
所有大帝。
这四个字的重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牧者?”他语气凝重了几分,没想到那家伙果真还是给后世带来了这般不可想象的灾难。
“当然,也不仅是他。”守墓人将茶杯放在石桌上,又继续开口道:“还有天启。准确地说,是他们二人联手发动了这次清算。”
天启。
这个名字让苏命的思绪微微一滞。
他当然记得天启。那个曾经将“主上”这个无上恐怖力量完全吸收的诡异男子。
他曾经和天启交过手,知道那是个怎样的存在。
没想到,对方居然和牧者搅和在了一起。
可就在这时候,苏命忽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守墓人:“等等,您是说那一战,他们击败了近乎所有大帝。可这世间,一次不是只能诞生一名大帝吗?”
“没错。”守墓人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诚如你所言,原本这世间,一次的确只能诞生一帝。”
“这不仅是天地规则,也是这方世界能承载的极限。可这一切的改变……”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说起来还要多亏了你那堂弟。”
“苏琦?”苏命脱口而出:“他怎么了?”
守墓人重新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啜了一口,这才继续道:“他乃空灵体。空灵体这体质,不仅是身与道合这么简单,更是独受天地青睐。你走后的第五万年,他成帝之后,便是以自身特性打开了天地桎梏。至此,只要修为足够,便可以问鼎大帝。”
他放下茶杯,目光望向远方,像是在回忆着什么:“而之后的百万年,更是开启了漫长诸帝争鸣的灿烂大世。”
灿烂大世。
苏命坐在那里,脑海中浮现出苏琦那张年轻的脸。
他怎么也没想到,昔日那个曾经跟在他身后叫他“哥”的少年,居然做成了这样的壮举。
“没想到……”苏命低声喃喃:“那小子居然能做到这一步。”
“是啊。”守墓人叹了口气:“只可惜你走了,不然你兄弟二人联手,必然有新一番景象。”
苏命沉默了片刻,然后将话题拉了回来:“那牧者击败诸多大帝之后呢?那些大帝如何了?”
守墓人的表情变了。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苏命看不懂的情绪。
像是悲痛,又像是骄傲。
“原本,”守墓人缓缓说道:“牧者是想以此局灭尽后世气运。”
“但好在此时,有八位神秘强者站了出来。”
“他们以自身毁灭为代价,打开了一个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
“至此,那些奋战的大帝才借此逃得了一线生机。”
“八位?!”
苏命的语气下意识一紧,亭子外风声呼呼地吹着,吹得苏命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像是联想到了什么,坐在那里,手指都在无意识地收拢。
“前辈知道他们是谁吗?”
守墓人转过头,深深地看了苏命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种意味难明的东西。
“自然知道。”
“而且,你应该也很熟悉。”
苏命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望着守墓人。
后者深吸一口气:
“他们其中有个叫魔尊的。”
“你应该不陌生吧?”
果然!
听到这话的苏命顿时感觉像是有一道惊雷劈在了自己心头。
“是他们……”苏命的声音微微发颤。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回到死神塔的时候,其余八层都已经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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