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乌德愣愣地点头,掏出手机打电话。
我走到一边,点了根烟,靠着卡车抽起来。
没多大一会儿,几辆吉普车疾驰而来,跳下来十几个穿便装的人,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和达乌德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把那几个活口押上车带走,给我们留了两台车,和四个保镖。
达乌德把我送回到三脉堂。
下车进门的时候,他紧紧握住我的手,道:“惠真人,今晚要不是你,我就死定了。无论是谁发起的袭击,我都会追查到底,给你个交待。”
我摆手道:“博士,这些人半路伏击,摆在明处的目标当然是我,可实际上的目标真是我吗?你的汉语很不错,不知道听没听过那句话,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达乌德一怔,神情有些迟疑,道:“你是说他们真正想杀的是我?”
我说:“他们想杀的是总统阁下渴望执掌真正权柄的心。所以你这个总统阁下最信任的人就是必须要除去的目标。你觉得我一个外来的道士值得他们动用军队来伏击,甚至火箭筒都用上了?如果是在杀我的时候,不小心误杀了你,将来就算是事情败漏,也能解释成是无心之失。难道总统阁下还真能为了你对着军队实权派不依不饶吗?”
达乌德吞了吞口水,艰难地道:“他们……不至于会这样做吧。”
我说:“或许是我猜错了,或许他们真就只是冲我来的,博士,你说呢?”
达乌德动了动嘴角,明显想笑一笑缓解气氛,可他却只做出个哭一样的扭曲表情。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总统今天这么盛情地接待我,之前又肯花大代价安抚被烧的三脉堂,无非是想表现出亲华的一面,借国际上对黑色五月事件的巨大压力,来压制妄想重新夺权的前总统势力,给自己争取权柄。”
达乌德脸色微变,道:“真人,总统是很敬重你的。”
我摆手说:“敬重与利用并不冲突。人间高位,利字当头,不过是借用一下我的名头和血统,已经算是很有良心了。我想说的是,这个主意,包括举行法事超渡黑色五月事件中的怨魂,都是你给总统提的建议吧。别急着否认。只靠操纵舆论,就算一时能占据上风,可没有足够的实力和决心来做根基的话,这个上风就好像镜花水月般的虚幻,只要稍有变故就会跌落下来,运气好能留条命,运气不好就要粉身碎骨。博士,想揽人间大权,就要有足够的坚定决心,很显然你那位总统并没有这么坚定,所以他才要靠求助鬼神卜算之力来帮助他下决心。我自有推算未来的神通,但有些事情,推算的结果未必如人所愿,那这事是不是就可以不做了?博士,好好想一想今晚的事情,你想要什么,又需要做什么,然后再做决定。”
达乌德嘴唇蠕动,好一会儿,终究没说一句话,只向我鞠了一躬,便转身匆匆离去。
我叮嘱麻大姑安排人守好门户,不要再闹出被人纵火袭击的事情,转身返回房间,躺到床上,默数十息,阴神出壳,飘至空中,远远眺望,看到两条街外正急行的车子,便追上去落下车内,坐到了达乌德身旁。
达乌德正拿着一部车载电话同人通话。
“你们能确认吗?会不会是在说谎骗你们?”
“博士,我们把四个人分开审的,让他们无法串通,然后再对照口供,绝对不会有错。”
“你们现在立即向总统报告这个情况,我马上就去见总统。”
挂上电话后,达乌德思忖片刻,再次拿起电话在拨打出去。
“里斯特,刚才我遇到了袭击。”
“你受伤了吗?”
“还好,我同惠真人在一起,他救了我。”
“那个香港来的在世神仙?他真会法术?”
“至少我亲眼所见。”
“谁要杀你?”
“小维兰托。”
“维兰托将军的侄子?”
“是他。”
“我刚听人说,他在宴会上挑衅你说的那位在世神仙,被施法烧成重伤……你确信他是想杀你,不是想杀你那位在世神仙?”
“如果不想杀我,他们不会在袭击时直接动用火箭筒轰击我所在的车队。”
“目的呢?他为什么要杀你?”
“我猜他们真正的目标是总统,杀我只不过是为了清除障碍,方便他们对总统下手。”
“刺杀总统?他们没那么大胆子!”
“哈吉被赶下台的时候,谁又能想到他一手扶持起来的维兰托将军会背叛他?”
“你觉得维兰托将军是想要再把总统赶下去吗?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军方的实力太强了。37位各部部长中军人就占了19名,国防、内政、司法这些要害部门的部长均由军人担任,全国27个省的省长有21名是军人……在哈吉的操纵下,我们这个国家已经被军方寄生了。这么强大的力量支持下,难道维兰托将军会只甘心做一个军方将领吗?”
“达乌德,我也是军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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