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双持喷子,急追上前,举枪欲射。
卓玄道一头钻进盘坐的密教僧众当中。
一众密教僧低头诵经,仿佛没有看到这个怪物,也没有看到指向他们的枪口。
经声不绝。
卓玄道在人群中探出脑袋向着我嘲弄一笑。
我扭头看向噶玛仁次。
噶玛仁次脸色白得几无人色,合十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我摇了摇头,将喷子收回袖中,摊开双手,虚虚一招,落地的斩心剑和玄然刀倏然飞至。
刀剑在手,相交一撞,发出锵的一声脆响,将盘旋广场的诵经声尽数压了下去。
四下的绛袍僧众同时起身,发出轰的一声大响。
噶玛仁次终于发声,“惠真人,你如果敢在这里大造杀孽,我一定会去告你,让公家把你抓起来枪毙,就算你能逃掉,国内也将再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你余生都将背负着通缉的罪名再也不会有一天安生。”
我笑了笑,再次侧头看向噶玛仁次,道:“我会在乎这个吗?别忘了,我现在是个没有身份的人,种种枷锁于我已经无用。要是能活下去,你尽管去告我好了。”
噶玛仁次声音微微有些发颤,道:“你现在这样做,将会破坏雪域诸寺的安宁,带来惊天动地的大风浪……”
我笑了笑,看向躲在人群中的卓玄道。
这话想是卓玄道教他的。
这是从黄玄然的角度来讲的。
当年黄玄然宁可自己坠入魔考不得解脱,也不肯为冯雅洁报仇,就是出于这个顾虑。
“我在追击而来的路上,从他的手里救下了一对爷孙,那个爷爷是从解放前过来的农奴,告诉我如今他的孩子们跳舞不用再弯腰,不也不用再担心被上师们盯上拉去做法器。临别之前,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杀掉吃人的上师,不要让他再去害人!噶玛仁次,你吃过人吗?这些跟你在这里学经的年轻僧众呢?”
我将目光挪向噶玛仁次,然后再挪向卓玄道,喝道:“我不是黄玄然,也不会做来自高天观的黄玄然!我是惠念恩,来自江湖的惠念恩!”
话出,挟刀剑,踏步向前,直指缩在人群中的卓玄道。
挡在卓玄道身前的众密教僧纷纷从袖中拿出短刀降魔杵,齐声大喝,组阵前移,迎着我的冲锋缓慢前压。
卓玄道在人群中不安分的跳跃着,时隐时现,既吸引我的注意力,也是准备在混战时偷袭。
其它方向的密教僧众也同时拿出武器,向着我聚拢过来。
“不要同他动手,退下去,都退下去!”噶玛仁次突然大吼着,冲进广场中央,背对着我,张开双臂,拦住当面缓步压上来的僧众,“你们是来学经的,不是替人搏命的,这不值得,都退下去!”
众密教僧一时犹豫,气势顿颓。
噶玛仁次再次大喝:“都退下去,谁敢上来,就从学院除名,我还会通知三大寺和红山宫!”
这实实在在的威胁立刻起了作用。
众密教僧停下脚步,短暂迟疑后,开始陆续后退。
我笑了笑,颇为遗憾地道:“可惜了,我是真想再把达兰的事情重演一遍。”
噶玛仁次头也不回地道:“他们都还年轻,都是清白的,没有举行过旧日的仪轨法事,都是无辜的,只是受了伦布扎的蛊惑。”
我说:“我就当你说的都是实话吧。毕竟,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不可能把这里上万僧众都杀了,不是吗?”
噶玛仁次身子微颤,道:“我当年是最先去觐见红山宫新主人的经师之一,我们一直都是拥护公家的。”
我说:“人有二心,脸有两层,阴一层,阳一层,历来不外如此。不过,你拥不拥护公家与我有什么关系?”
噶玛仁次问:“那什么与你有关系?”
我说:“成仙!只要杀了卓玄道,我就能立地成仙。谁敢拦我阻我,我就杀谁。一人拦,杀一人,万人拦,杀万人!”
噶玛仁次道:“就算雪域最凶恶的魔王也不可能一次就杀掉上万人。”
我说:“你猜我在火烧达兰的时候,死了多少僧众?两年前,我在缅北红月山诛杀与卓玄道同属一个教派的九元真人妙玄时,不仅杀尽他在山中的门下弟子,还尽诛护卫红月山的军队。这一点,卓玄道知道的清清楚楚,但我相信他一定没有告诉过你们。”
噶玛仁次沉默片刻,道:“他没有说过。”
我说:“所以,你觉得今天你们这里,要死多少人?”
噶玛仁次再次沉默,这回没有说话。
我说:“我可以等你们死光了再离开,也可以现在就把卓玄道驱离,让他再也没有机会回来。”
噶玛仁次道:“所有罪孽当由伦布扎一人承担。我愿意站出来揭穿他意图以密法诈死夺舍的企图,还可以联合三大寺共同发布声明,替你洗脱冤屈,重列道籍。”
我摇头说:“道籍这东西对我而言是个束缚,要不是陆师姐替我注册的,我压根就没想过注册这东西。已经摆脱的枷锁,还要戴回来,我有多想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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