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姐看罢,感慨万千,可心有万语,最终只说出一句话,“就是这么简单个骗局啊。”
我说:“大道至简,真正能把人骗得死心塌地的,往往都是如此简单粗暴,说穿了不过是投人所好罢了。真正让人会受骗的,不是种种手段,而是人心中的那个贪字。”
既然破了这玄妙之门,剩下的事情也不需要我们来管,自有楚红河带人收拾处理。他安排人把我送出山,直接送往锦官的医院,住了月余,将连串战斗所致的伤患尽都治疗调理完毕,便与妙姐离开锦官,乘船顺流而下,返回金城。
再至大河村,已经是十二月初。
随着金城日渐繁华,大河村的热闹也是水涨船高,铺子越来越密,租户越来越多,整个村子都尽建起了自建楼,将村中街巷遮得不见阳光,大白天也是阴湿潮暗。
在这一片林立的细长高楼中,只有我那小院和小高天观依旧保持着小院平房,显得甚是突出。
进村的时候,天色已晚。
小院虽然已经年余无人居住,却依旧收拾得干干净净,屋内一尘不染,甚至连暖水瓶里的水都是温热的。
当晚歇下无语。
第二天一早,来收拾房间的包玉芹看到我们两个大喜过望,张罗着给我们送来早饭,而后又让戴金凤抱孩子过来给我看。
胖胖一个大小子,白白团团,甚是喜人。
大名就叫包静安。
因为随着了包老婶的姓,着实没让外人说些闲话,但等包玉芹理直气壮地说这是惠真人给起的名后,就没人再敢说什么了,反倒有好些不相干的人特特跑来想看这孩子,不仅带了极贵重的礼物,甚至还有提出承提孩子以后的生活学习费用的。
对此戴金凤一概拒绝,甚至都不让这些人看孩子。
我拿了个平安符给孩子,又说了几句吉祥话,把包玉芹喜得见牙不见眼,又打包票,以后三餐还是她来管,然后又趁着妙姐进里屋的当口,悄悄问:“惠道长,这姑娘也是你同门吗?”
我说:“不,这是我媳妇。”
包玉芹吃了一惊,道:“惠道长,你不是出家人吗?还能娶媳妇?”
我说:“我还俗了,以后不做道士,做个先生,专门给人看外路病,你说好不好?”
包玉芹面上越发吃惊,但却连连点头,道:“好,挺好的,挺好的,那你们以后就在这儿安家了吗?”
我说:“倒是有这个打算,只是没最终拿定主意,先住一阵子再说。”
包玉芹道:“想长久住的话,就把户口也迁来,这阵子有政策,户口好落,就说是我家远亲来投亲的,让老陶帮给证明一下,派出所那头肯定没问题。落了户,将来你们有了孩子,上学什么的也少麻烦。”
我笑道:“多谢老婶,我们商量一下,要是确定在这边长住,那就麻烦老婶帮这个忙。”
包玉芹道:“这麻烦啥,能得你这样的活神仙当邻居,是我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你们歇着吧,我回了。”
我和妙姐便在大河村住了下来,无人来打扰,倒也清静。
如此时间忽忽而过,不知觉间跨过新千年,转眼间便到了新一年的春节。
妙姐拽着我连着逛了好几天街,把一应年货都置备齐全,待到三十上午,将春联福字都贴好了,便忙活着亲自下厨做年夜饭。
我静静地看着她忙活,待到过了中午,便起身带上玄然刀和其中一杆喷子,同她说了一声,便即出门。
已经是三十,公交车都停了。
我借了辆摩托车,一路骑至木磨山,沿山路而上,直抵高天观门前。
木芙蓉树已经回到了门前老位置,满树花冠越发丰艳。
我上前抱拳行了一礼。
花枝摇动,落下粉红大花两朵,正掉在我手上。
我一笑,再次道谢,将两朵大花收了,起身进观。
高天观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三清殿前的空地上,宴开三桌,陆尘音坐主位,右侧韩尘乐,左侧却空了一座位,其余一众人等,谢尘华、冯楚然、吴高诚、麻大姑、小梅、丛连柱、慕建国、潘贵祥、文小敏、道正、邵卫江尽都在座,猫鼠猪自聚一侧。
看到我进来,众人赶忙齐齐起身来迎,我笑着示意大家继续,径直坐到陆尘音那一桌旁,见桌上摆着倒满的酒杯,便拿起来一饮而尽,然后将玄然刀和喷子拿出来放到桌上。
陆尘音道:“以后不来了?”
我说:“当然要来,不光自己来,还要带着妙姐一起来。”
陆尘音嗤笑道:“你的心思倒是大得紧。”
我说:“这不是心大,而是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好。”
陆尘音道:“可不是越来越好嘛,什么心愿都实现了,借了高天观的力,最后又摆脱高天观的约束,自由自在,好处全都落你手里了,倒是我还是守着这个破观子孤苦伶仃,好不可怜,你就不觉得良心疼吗?”
我笑道:“我这人没有良心,自然不会觉得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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