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
客技站大院的乘务员公寓内。
李向东换着衣服，“咱们等会儿先去货运站看看兔毛到了没有，再去畜产大楼看看这个月的行情。”
同样在换衣服的侯三和阿哲对此安排没有异议，因为是必要流程。
兔毛价格有涨跌，确认到货后就算不卖给畜产大楼，也要过去看下对方的收购价格。
毕竟外面随时准备截胡的各家毛纺厂，能给出的收购价全都是以畜产大楼为基准，再进行一定比例的加价。
三人换好衣服从客技大院出来，穿过一排平房往南拐上广园西路，走到广州站的钟楼附近，三人先填饱肚子，再继续出发。
时间还早，三人没坐公交，步行顺着环市西路径直往西，走了有大概半个小时，远远的便看见一块白底黑字牌子，广州西站货运场。
广州西站货运场紧邻流花湖公园，是北煤和北果南运的终到始发站，北方农副产品南下后的主要卸货点和核心运转站，改革开放后成为华南铁路货运枢纽核心区。
货场门口停着很多等活儿的三轮车，大门处站着两名门卫，他们说着话，目光不时在进出的人身上来回扫视。
“同志，过来看下货到了没有，进去后应该去哪？”
李向东上前，手里的领货凭证递出去。
门卫草草扫了一眼，下巴冲着身后的院里微扬，“里面有一排平房，那里就是货运室，货物有没有过去问问就能知道。”
“谢了。”
李向东三人穿过铁门，走进货运场内。
入眼就是被铁轨分割出来的一片片货堆，露天的货位堆着木箱、麻袋、钢材，几辆解放卡车停在道边，装卸工们正在干活。
除了露天货位，还有雨棚和仓库，货物根据储存条件堆放。
李向东三人来到门卫口中的一排平房前，过来后就不用在找人问。
有窗口，窗口上挂着货运室的牌子，窗口前面拍着长队。
“我去排队。”
李向东加快脚步来到队伍末尾。
队伍以缓慢的速度前进，二十来分钟才轮到李向东。
他站在窗口前，提前准备好的领货凭证和身份证明，全都交给窗内的一名女货运员。
“查询下货物有没有到站。”
李向东说出诉求，女货运员应一声，随手拿起一旁的一沓货票丁联，翻找出和领货凭证相同编号的那张，低头开始核对两张单据上的信息。
货票丁联和货票丙联不同，丙联是货主自己拿着，领货时不看不收。
丁联是运输凭证，会随着托运货物到终点站，需要到站存查，货运员核对后签字。
核对过信息的女货运员抬头，“三百公斤兔毛到了，没有超期，只是查下货有没有到？今天领吗？领的话我这里可以开交付单，拿着交付单今天随时都可以来取。”
“可以，直接开吧。”
能省事，李向东可不想再过来傻乎乎的排一次队。
“签字。”
女货运员把丁联放到窗口。
“领货凭证我这里要收走，货在三号仓库，领货时带上签着名字的货票丁联和交付单。单据当天有效，一定要收好，尤其是交付单，丢了还要挂失重开，很麻烦。”
从广州西站货运场出来，李向东三人没在步行，坐公交来到畜产大楼外。
“你俩等着，我进去一趟看看价格。”
阿哲说着话，大步朝畜产大楼里走去，边走边从身上的挎布包里往外掏本子和笔。
李向东和侯三也没在外面干等着，主动寻找着不怕挨揍，出没在附近行为鬼鬼祟祟的各家毛纺厂采购员。
不到十分钟，三人再次碰头。
阿哲指着本子上记录的数字开始报价，“特级的83，一级的73，二级的62，三级的53。”
“我俩也刚和俩毛纺厂的采购员打探了下价格，特级的88，一级的77，二级的65，三级的56。”
李向东话毕，一旁的侯三补充道：“这个价格和上次嘉兴毛纺厂的林工开价一样。”
阿哲点点头，“他们这些采购员虽然是竞争关系，但绝对私下里有交流。”
侯三附和道：“这话我赞同，咱们不用再去特意找林工和刘工了吧？反正价格都一样。”
“去！”
李向东一锤定音，伸手道：“阿哲，本子给我。侯三，一家叫无锡协新毛纺厂，另外一家厂子叫什么来着？”
侯三想了想，“张家港大新，好像是这个名字。”
…
…
守在招待所的林工看到生意主动上门，非常热情的请李向东三人进屋。
“快坐，我去给你们泡茶。”
“不用麻烦了林工。”
李向东坐下后摆摆手，阿哲和侯三同样表示不渴，不想喝茶。
但耐不住林工实在太热情，李向东三人不喝也非要把茶泡上。
“刘工没在？”
林工笑着回话道：“小刘在外面跑，我在招待所守着。”
茶泡好，再简单客套两句后进入正题。
李向东把货票丁联和交付单拿出来放桌上，再冲着阿哲点点头。
“林工，畜产大楼的兔毛涨价了，你们厂现在能给什么价？”
林工放下手里的两张单据，“还是咱们上次说好的特级每公斤加价十块，一级八块，二级和三级加价六块。”
阿哲闻言微微皱眉，“价格不能再高点？”
林工一脸为难，“真不是我不想，手里的权限有限。”
“行吧。”
阿哲微微摇头，李向东和侯三齐齐站起身。
李向东的屁股离开椅子前，没忘记把放在桌上的两张单据收走。
林工表情诧异，“你们这是？”
“你们厂的价格有点低，这回就算了，咱们下次，下次。”
李向东抱歉的笑笑，然后打头往屋外走。
阿哲和侯三见状立马跟上，已经在来时路上排练过的三人无比默契。
林工看到马上进嘴的鸭子要飞，急了。
“李同志，侯同志，施同志，你们别急着走呀，咱们再聊聊，再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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