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刘阁老的劝解下,再加上双方都没有真正决裂的念头,这次小小的冲突犹如冰雪消融般,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县主是否还有其他发现或者问题?若是没有,我们便先行离开了,大家皆是事务繁忙之人。”,辜红尘说道。
妘姝自然还有事情,她将需要御林军巡逻记录、御医出诊记录以及内卫记录等要求一并提出。
“御林军巡逻记录和御医出诊记录并无大碍,但是内卫记录着实棘手,他们的东西牵涉诸多宫廷隐秘,若是你真想了解,那么可以提出想要查询的内容,我们会请他们帮忙查询,而后给你一个结果。”,刘阁老说道。
至此,妘姝也没有其他更多的问题,只是要求尽快将资料送来。
“那我们就先行告辞了。”,刘阁老说着便站起身来,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起身,准备离去。
“且慢。”,妘姝突然高呼一声。
“还有何事?就不能一次性说完吗?”,高方成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妘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大家稍安勿躁,稍等片刻。”,说着她转身移步到书桌旁,提起笔开始奋笔疾书。
她运笔如飞,不过片刻功夫,便将一张写满字迹的纸张轻轻置于众人面前,语调从容:劳烦各位过目,若内容无误,还请签名确认。
刘阁老抬手接过纸张,目光扫过纸面,只见顶端赫然写着会议纪要四字。他顺着文字逐行阅读,下方依次罗列着会议时间、地点、与会人员名单,还有条理清晰的会议内容摘要与决议事项,末端留出整齐的签名栏。
他逐字逐句细细推敲,发现记录内容与今日会议全程严丝合缝——妘姝提出的两个关键问题及相应答复,乃至她当场陈述的各项要求,均被精准还原。
阅毕,刘阁老不动声色地将视线投向妘姝,试图从对方神情中探寻此举背后的深意,却只见到她神色自若,仿佛这般细致的记录工作不过是家常便饭。他哪里知晓,在凡尘俗世的历练中,妘姝早已将会议纪要视作不可或缺的流程,这般严谨的作风于她而言,早已成了本能般的存在。
既无疏漏,他便签下名字,将纸张递给辜红尘。
辜红尘扫过内容,面色骤沉,却见刘阁老已从容落笔,只得强压怒意,潦草签了名。有两人带头,姜何与高方成亦随之署名。
散会后众人陆续离去,刘阁老行至门槛忽顿住脚步,转身回望妘姝。
但见她身姿袅袅,裹胸长裙似初春新柳裁就的淡绿云纱,柔腰间泛着粼粼柔光。胸前丝带挽成蝶栖牡丹的结饰,缀着十二颗南海珠母磨就的玲珑扣,每一步摇曳都绽出虹彩。外披百染方得的粉蓝软烟罗广袖,金线牡丹竟用雀羽捻丝,花蕊处的西域碎宝石粉随抬手理鬓间,洒落星河般璀璨光尘。
腰间鎏金蹀躞带悬着鎏银熏球与羊脂玉禁步,行动时清响如佩环相叩。三尺裙裾绣着银线流云,日光下若隐若现,恍若仙娥踏云。披帛上那对衔枝凤凰,以孔雀翎羽与彩色螺钿拼嵌,转侧间华光潋滟,似晚霞凝形。
少女肌肤莹润如凝脂,金累丝步摇下的东珠坠于眉间,含情目如浸在秋水中的黑曜石。她执起泥金牡丹团扇半遮面容时,连春风都似驻足——究竟是天孙织就霓裳衬佳人,还是美人令华服有了魂魄?
刘阁老阅尽人间绝色,此刻亦难免怔忪——眼前女子竟与当年冰妃神韵如出一辙。然他终究历经沧桑,转瞬敛回心神,目光落向她胸前南海珠母磨就的玲珑扣,又扫过鎏金蹀躞带、孔雀翎披帛等物。这些皇家专供的稀世珍宝,哪一样不是以武者性命堆砌所得?更遑论衣料竟与前次所见同出一批。
他心中警铃骤响:莫非皇上果真动了纳妃之意?若如此,自家孙女刘佳悦的妃位品级又当如何?正沉吟间,妘姝忽察觉他的凝视,原以为是登徒子行径,却见其眸中唯有困惑迷茫,并无半分猥屑。
“阁老,您还有事么?”她轻声开口。
刘阁老猛然回神,忙道:“想起你与我孙女佳悦同为公主伴读……”
妘姝展颜一笑:“我们是好朋友。”
“好朋友好,好朋友好……”刘阁老罕见地笑了笑,转身离去。留下妘姝望着他背影蹙眉——这老头话里有话,却偏叫人摸不着头绪。
她不再深究,重归书桌埋首卷宗。直到敲门声惊破静谧,才见高方成领着小太监抱来新的文书,又一场案牍劳形的忙碌,在暮色中悄然拉开帷幕。
这批资料不过两三百本,捆扎整齐后,小太监单手提着便放下离去。高方成却驻足未动,望向妘姝道:“县主,还请留意——刘阁老此人,未必可信。”言毕亦转身离开。
妘姝望着他背影喃喃:“你让我防着刘阁老,可你又是否可信?他操心孙女选妃,那你……究竟为何三番两次提醒?”
这话终是没入虚空。若高方成听见,只怕要懊恼掌嘴——怎的忘了“言多必失”,偏要接连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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