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清扬完全不在意别人说自己双标。对段清扬而言,这种话更像是嘉奖。和贺祺然截然不同,段清扬是个完全不懂害羞两个字怎么写的人,对于陈叶黎和宁夏瑶的各种调侃,段清扬照单全收,唯一担心的是贺祺然。
宁夏瑶吐槽:“有时候真想问你还记不记得祺哥不是小孩,有自己的思想,不至于照顾不好自己。”
段清扬耸肩,像是完全没有听进去:“他是什么样,和我担心他并没有关系。就像你爸妈都知道你已经有了判断能力,却总是担心你交到不好的朋友。”
宁夏瑶:“这完全不一样吧。”
段清扬微微扯了扯嘴角:“是吗?有什么不一样呢?”
宁夏瑶语塞,等到和陈叶黎一起到了茶室时,才反应过来:“这不对啊,我爸妈对我的担心是出于亲情,段清扬这种担心是为什么,他又不想当祺哥的爸爸。”
陈叶黎挑挑拣拣,选了自己喜欢的茶点,语气随意:“不是吧小宁宁,这么多年的青梅竹马,你难道没有意识到,段清扬是个伪装成正常人的偏执狂吗?”
宁夏瑶被“青梅竹马”的形容激起一身起皮疙瘩,却马上被陈叶黎话里的意思吸引:“你是说,段清扬性格偏执?但我怎么没看出来过?他也不具备培养出偏执性格的原生家庭吧?”
虽然段清扬和段爹的关系这些年变得僵硬不少,但因为高女士在中间调停,两人虽依旧不理解对方,但也没有爆发过什么争吵,甚至段清扬从小到大都是在父母的爱和信任中长大的,很难相信这种环境能培养出偏执的性格,反正宁夏瑶是不相信陈叶黎的判断的。
陈叶黎坐在茶桌前,她原先就读的女校其实是个贵族学校,她的茶艺其实不错,只是不愿展现而已。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比起段清扬先前的随意,她的动作一板一眼,没有那么灵动,但依旧赏心悦目。
“谁知道呢,或许他是天生的偏执狂吧。”面对9宁夏瑶的不信任,陈叶黎并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笑了笑,邀请宁夏瑶坐下,“喝茶,看看比起段清扬,是不是我更厉害一些。”
——
祁玉笙对于茶话会并不算太热衷。她愿意坐在段家的茶话会现场,也不过是给高妍面子。贺祺然并不想和她一起回去,来的时候都不是一起。祁玉笙也不会主动去讨人嫌,等到有些无聊之时,祁玉笙也没有再等待,和主人家告别,也没有过问贺祺然的去向,便径直离开。
贺祺然一向有分寸,到了合适的时间,他自然就回家了。
虽然是周末,但祁玉笙一向比旁人要忙碌,山阳市的公司涉足的是新的领域,燕京总部涉足也不过一年,她力排众议在山阳市开立分公司,给出的理由说服了董事会,但祁家内部都知道,她只是想要找回自己的孩子。眼下虽然已经到了分公司建立的收尾阶段,新的业务也已经开展,合作伙伴和关系网已经完全铺开,祁玉笙已经安排了亲信留在山阳市,但收尾阶段的事情也不少,需要她拍板做决定的事情也不少。
祁玉笙回到自家别墅,佣人已经为她准备好了一切,她习惯性坐在客厅处理工作,身边空无一人。她处理了一些剩余的工作任务,又一次确认过今天的工作除了一个会议以外再无其他,她摘下无框眼镜,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另一只手搭在键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着。她正要合上手上的平板,一个视频电话就弹了出来。
祁玉笙沉默地看着屏幕上闪烁的“董事长”三个字,缓缓合上了眼。
空旷的客厅中,铃声骤然响起,一声比一声急促,像是催命的符咒,逼着祁玉笙做出决定。她敲击着键盘的手停了下来,她静静地等待着铃声结束,像是一尊雕像。
祁玉笙没有睁开眼,铃声结束后,一刻也等不停似的,第二个视频通话如期而至,铃声似乎也比第一遍要尖锐不少,一声比一声更明显。
这一次,祁玉笙并没有躲避。她点击接听,起身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再次回到屏幕前时,一张严肃至极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央,沉默无言地打量着她。祁玉笙看着那张虽显苍老,但精神气十足的脸,轻轻扯了扯嘴角:“祁董事长。”
祁老爷子的声音冰冷:“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才肯结束。”
祁玉笙的语气淡淡:“我只是尊称你一句董事长,并不代表我真的在意你的身份。麻烦父亲搞清楚,我来山阳市的目的很简单,只是来看小然的,如果不是父亲你要我一定要给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不能撂下摊子不管,我才不会在山阳市开分公司,也害得我没有时间和小然相处。”
祁老爷子一噎。祁玉笙并不是没有野心的人,甚至她能打败一众兄弟姐妹上位,也是因为她在爱情散去后,爆发了十足十的野心,祁老爷子才放心把公司交给她。如今的祁氏并不完全围绕着祁玉笙的决策转,所以祁玉笙一开始做的决定是,她动用自己的年假,到山阳市陪伴贺祺然。但这个决定被祁老爷子驳斥,他选择了这么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虽然让祁玉笙有理由多停留一段时间,但祁玉笙并不会因此感谢祁老爷子。
——毕竟当初就是祁老爷子逼着贺祺然离开的。
祁老爷子对着这个多有愧疚的女儿总是有着无限的耐心,他们之间的关系虽然恶化很久,但祁老爷子对祁玉笙的关心总是多过掌控。他顺着祁玉笙的话开口,关心起贺祺然来:“你去山阳市前信誓旦旦,说能把祁家未来的继承人带回来,怎么如今改了口,只说是去看看小然?”
祁玉笙依旧是一副冷淡的模样:“我尊重他的所有选择,并为他留好退路,让那些蛀虫死心。”
祁老爷子的眉头紧皱:“他们也是你的兄弟姐妹。”
祁玉笙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讽刺地笑了一声:“兄弟姐妹?争得你死我活的时候,背着我孤立伤害我的孩子的时候,怎么想不到他们是我的兄弟姐妹?”
祁老爷子这些年和祁玉笙总是一见面就吵,听完祁玉笙的话,虽然已经听过无数次,但祁老爷子还是皱起眉,不满开口:“照你这么说,是你的兄弟姐妹逼着那孩子离开?”
祁玉笙冷笑:“谁说是他们,明明还有你啊,我的父亲。”
祁老爷子哑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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