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边缘,陈凡以剑拄地,剧烈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带出血沫。他感觉身体冰冷,五脏六腑如同移位,左肩的咒印如同烧红的烙铁,疯狂侵蚀着他的生机。视线开始模糊,耳中嗡鸣。但他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倒下,目光穿过弥漫的冰寒雾气,锁定着远处的白色身影。
洛冰缓缓抬起冰魄剑,看着剑身上的灰白斑点,又看向挣扎着想要站起的陈凡,清冷的眸子里,复杂之色一闪而逝。她能感觉到,陈凡体内那股奇异剑意的本质,似乎……与她追求的冰魄大道,有某种共鸣,甚至……指引?而且,对方那不屈的意志,以重伤之躯硬撼她冰魄剑的决绝,让她心中某根弦,被轻轻拨动。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杀意:“你的剑意,很特别。若非你身负重伤,此战胜负,犹未可知。”
陈凡喘着粗气,没有回答,只是握剑的手,更紧了几分。
洛冰目光扫过他左肩那黑气缭绕之处,以及他惨白如纸却依旧倔强的脸,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她将冰魄剑缓缓归入剑鞘。
“你的伤势,已无力再战。此战……”
她顿了顿,看向裁判,道:“我认输。”
“什么?!”
“洛冰认输?!”
“我没听错吧?!”
“她明明占据绝对优势啊!”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台上那清冷如雪的白衣女子。就连观礼台上的厉沧海、周衍等人,也都露出了惊愕之色。
裁判也愣住了,迟疑道:“洛仙子,你……确定?”
“我确定。”
洛冰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之剑意,我已知。胜之不武,非我所愿。况且,他需要疗伤。”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对陈凡微微颔首,便转身,飘然下台,白衣胜雪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之中,只留下满场的愕然与议论。
擂台上,只剩下摇摇欲坠的陈凡,和一脸茫然的裁判。
裁判回过神来,看了看洛冰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以剑拄地、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的陈凡,深吸一口气,高声道:
“庚字擂台,半决赛,第二场,陈凡,胜!晋级决赛!”
声音落下,台下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更加狂热的声浪!有对洛冰气度的敬佩,有对陈凡坚韧的赞叹,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陈凡,这个身负诅咒、重伤垂死的少年,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杀入了决赛!
“决赛!陈凡进决赛了!”
“我的天!洛冰竟然主动认输!”
“陈凡的剑意,到底有何特殊,竟能让洛冰如此?”
“不管怎样,陈凡创造了奇迹!以炼气六层,重伤之躯,连克强敌,杀入决赛!”
苏婉三人喜极而泣,相拥在一起。
观礼台上,厉沧海真人缓缓坐下,眼中神色复杂,有欣慰,有担忧,更有深深的思索。周衍脸色铁青,握紧了拳头。
阴影中的黑衣人,眼中杀机几乎要溢出来。心道:“洛冰……坏我好事!陈凡……必须死!”
陈凡听着裁判的宣布,看着洛冰离去的方向,紧绷的心神终于一松,眼前彻底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向后倒去。
在他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瞬,似乎看到厉沧海真人急切掠来的身影,以及耳边隐约传来的、另一座擂台上,激烈的轰鸣与裁判的宣布:
“庚字擂台,半决赛,第一场,周子枫,胜!晋级决赛!”
“决赛对阵:周子枫,对阵,陈凡!”
……
水云阁,静室。
浓郁的药香混合着清冽的剑意,在空气中弥漫。陈凡躺在玉榻之上,双目紧闭,面色已不似擂台昏厥时那般灰败,但依旧苍白得吓人。左肩处,厉沧海真人布下的翠绿封禁光芒流转,将“蚀心腐骨咒”的黑气死死锁在肩胛骨附近,但封禁本身的光芒也比之前黯淡了些许,显然承受着持续不断的冲击。
厉沧海真人盘坐榻前,额角隐现汗珠,正全力催动青木剑气,配合“生生造化丹”残余的药力,为陈凡梳理紊乱的气血,修补受损的经脉,镇压那蠢蠢欲动的咒力。他眉头紧锁,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棘手。
陈凡的意志力与身体潜能超乎想象,硬是在绝境中激发潜能,与洛冰拼了个两败俱伤,但这也让他的身体近乎油尽灯枯。那“蚀心腐骨咒”如同附骨之疽,在连续激战与透支下,变得愈发凶戾,与陈凡自身的生命精气纠缠更深。强行拔除,陈凡很可能随之殒命;继续压制,也只是饮鸩止渴。
“此咒……歹毒至极,绝非寻常筑基修士所能下。”厉沧海心中凛然,“更麻烦的是,咒力似乎与某种阴邪法宝或仪式勾连,源源不绝……下咒者,所图非小。”
他看了一眼昏迷中仍紧蹙眉头的陈凡,又想到洛冰那出人意料的主动认输,以及陈凡最后爆发出的那一丝神秘剑意,心中疑窦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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