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天依与乐正绫并肩而立,周遭黑压压一片,尽是守卫。那些守卫密密匝匝,里三层外三层,刀枪剑戟森然林立,在昏黄灯火下闪着寒芒。二人被围在当中,进退无路,左右无门。
洛天依轻轻吸了口气,目光扫过四周,眸子微微一转,又垂了下去。她手指蜷了蜷,复又松开,只静静站着。乐正绫却将手中长枪一横,枪尖微微颤动,映着寒芒。她唇角紧抿,眉头蹙起,目光如电,在那些守卫面上来回扫过。二人背靠着背,气息相闻,却谁也没有开口。
乐正绫枪一横,那枪身长七尺有余,通体乌沉,唯有枪尖一抹寒芒,在昏黄灯火下微微跳动。她双手握枪,左掌抵住枪尾,右掌握在枪身中段,肘部微屈,枪尖斜斜指向地面。这一横之势,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枪身已然绷紧,蓄势待发。
周遭守卫见她动枪,纷纷将刀剑向前一指,密密匝匝围得更紧。乐正绫却不动,只那枪尖微微颤动,似活物吐信。洛天依站在她身后,目光掠过那些森然林立的刀枪,落在远处某个角落,轻轻抿了抿唇。
崔玉横刀一斩,那一刀自外而内,挟风雷之势。刀光过处,三四名守卫应声而倒,刀枪剑戟哗啦啦跌落一地。原本铁桶般的包围圈,被这一刀生生撕开一道口子,裂缝处鲜血迸溅,守卫们纷纷倒退。
“你还有点用嘛。”乐正绫轻轻一笑,唇角微微扬起。她手中长枪依旧横在身前,枪尖却略略垂下几分,目光落在那道撕裂的口子上,又抬眼看了看崔玉,笑意在眸中一闪而过。
“不是,我什么时候没用了?”崔玉眨了眨眼,一脸茫然。他横着刀站在那口子边上,看看乐正绫,又看看洛天依,似是不大明白这话从何说起。刀上的血还在往下淌,他也不理会,只愣愣地等着人回话。
“公,公子……”墨云跌跌撞撞奔来,脚下却不停歇。她左躲右闪,身形飘忽,时而侧身让过一杆刺来的长枪,时而低头避开一柄横扫的大刀,如穿花蝴蝶般在那些守卫之间穿梭。每躲过一招,便又向前奔几步,跑跑跳跳,忽左忽右,竟无一击能落到她身上。那些守卫刀枪剑戟纷纷递出,却总是差之毫厘,被她轻巧闪过。
“天依。”乐正绫轻唤一声,手中长枪微微一顿。她侧过头,目光落在洛天依面上,唇角抿了抿,似有话要说,却只唤了这一声,便又收回目光,望向那道撕裂的口子。洛天依闻言抬起头,与她对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也不多言,只将袖口理了理,向前踏出半步。
洛天依身形一展,便已掠入人群之中。她步履轻盈,在那密密匝匝的守卫之间穿行,忽左忽右,忽进忽退,如游鱼入水,如飞鸟投林。那些守卫刀枪剑戟纷纷递来,却总是差了寸许,刺她不中。她也不还手,只是游走,偶尔侧身,偶尔低头,偶尔轻轻一跃,从两杆长枪之间穿过,衣袂飘飘,不带半点烟火气。所过之处,那些守卫便被她引得乱了阵脚,刀枪互相碰撞,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边打边走,找到沉飞燕。”乐正绫沉声说道,手中长枪一抖,枪尖连点,逼退两名扑上前来的守卫。她目光扫过人群,落在那道撕裂的口子处,眉头微蹙,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言罢,她枪身一横,挡在洛天依身侧,示意她先行。
“嗯。”洛天依轻声应道,她点了点头,目光与乐正绫一触即分,随即转身,身形一晃,已没入人群之中。衣袂飘飘,步履轻盈,眨眼间便掠出数丈开外。
又见一队弓箭手自远处奔来,约莫二三十人,个个手持长弓,腰悬箭壶。他们奔至近前,齐齐列成一排,弯弓搭箭,箭簇斜斜指向场中。弓弦绷紧,咯吱作响,数十支羽箭蓄势待发。那箭簇在昏黄灯火下闪着点点寒芒,密密麻麻,将洛天依等几人尽数罩在射程之内。
乐正绫将长枪权当作长棍,双手握住枪身中段,舞得呼呼生风。那枪身本是精铁所铸,沉重异常,被她这般挥舞起来,便如一条黑龙盘旋翻飞,横扫竖劈,将四面八方射来的羽箭尽数磕飞。箭矢撞在枪身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纷纷跌落在地。她舞得兴起,枪势愈发刚猛,带起的劲风竟将几名靠近的守卫逼得连连倒退。
“公子哥,你上啊!”乐正绫手中长枪不停,横扫竖劈,将射来的羽箭尽数磕飞。她侧过头,目光落在崔玉身上,眉头微挑,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语气里却透着几分催促之意。言罢,她枪身一抖,又震开三支羽箭,身子微微侧开,让出一道空隙。
“哦,哦。”崔玉连连应声,手中陌刀一提,便朝那群弓箭手冲去。那陌刀长及丈余,刀身宽阔,被他双手握着,横劈竖砍,虎虎生风。他脚步不快,却一步一个脚印,踏得地面咚咚作响。冲到近前,他猛地抡起陌刀,横扫而出。刀光闪过,四五张长弓应声而断,弓弦崩裂,噼啪作响。那些弓箭手惊得连连倒退,有的扔了断弓,有的慌忙去拔腰刀,乱作一团。
“公,公子,那个,箱箧里面其实有火雷……”墨云气喘吁吁地跑来,话说到一半便住了口。她站在崔玉身后不远处,目光躲躲闪闪,似是不大好意思开口。手指绞着衣角,绞了又松开,又绞上。她抬眼看了看那些被崔玉冲散的弓箭手,又低下头去,声音越说越小,几不可闻。
“墨云,你不早说?”崔玉回过头来,手中陌刀仍横在身前,刀身上血迹犹自往下滴落。他眉头微微皱起,望着墨云,一脸的不解。胸膛微微起伏,喘息未定,额上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他愣了一愣,又看看那些被冲散的弓箭手,再看看墨云,似在等个解释。
“现在说也不晚。”乐正绫撇了撇嘴,手中长枪一横,将两名扑上来的守卫逼退。她侧过头,目光落在那箱箧上,又看了看墨云,唇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说话间,她枪尖连点,又震开几支流矢,脚下不停,向那箱箧方向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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