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用狂叫来发泄恐惧,一直叫到缺氧,四肢痒痒的麻。没有人能看到我,没有人能听到我,我的喉咙已经很紧了,然而除了绝望和极度的恐惧,我什么也感受不到。我的身子已经不受控的上下抽动起来。前方,雾深处,另一辆玻璃车向我滑过来,里面是一件熟睡的白衬衫……
被子里的人动了动,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指抓紧了被。
“他的父亲原是个富商,来到那个美丽的小镇行尽好事,调养身心--像大多数有钱人一样。我们的父亲志趣相投,时常一起聊天打猎,故而我们很小就在一起玩闹。不过他很安静,简直没有脾气,但也很孤独。实际上,除了我,他没有特别好的朋友,别人能给他的,也只有友善和敬重。他常常温柔腼腆地笑。”男孩把扣在一起的手指握得更紧了:“可是我们相差太大了,他总是穿着最干净的白衬衫,用着最贵的文具,受着最多的敬重--只是因为他那德高望重的爸爸。”因为长时间盯着一张脸,女医生柔和的白面庞融化在背后的白墙里,因为温柔而显得毫无特色的五官的厚眼镜被打散在墙上,模糊又清晰。男孩低下头,用两根手指按了按眼睛。“有一天我们从院子后面翻进来,听见两位父亲的谈话。他的父亲不停的道歉,提供补偿。我们渐渐听明白,当年他的父亲被蒙在鼓里-但愿吧,同合伙人卷了我父亲的财产,等到他发现受人所骗时,那个大恶人留下一笔财产跑路了。他多年寻我父亲无果,将生意典当,带着还算殷实的财产,来这里积德行善了。”男孩向后轻轻倚靠“他的白衬衫,他的新文具,他那万众瞩目的生活本来应该是我的,当年的我恨死了他,虽然我明白一切与他无关。可我更不理解我的父亲,他拒绝了得到他本应拥有的一切,他宁可让我受苦,也不愿别人的儿子因此流离失所。我跑开了--跑得很快,他完全追不上,然而从此不管我有多冷淡,他总试图修复我们的关系,试图替他父亲予我补偿。我早恨透了他那张带着卑谦和歉意的笑脸。”男孩抹了把脸,又起身把手肘支在桌上:“更糟糕的是,同学们发现了我那羞耻的兼职,虽然我小时候胆大,从未害怕高空,但轻蔑和耻笑总难以让一个孩子忍受。”他重重提着口气,低下了头,这个一直干净而阳光的少年,像是被自己敲掉了一层漆,露出了心里窝着的黑暗又痛苦的一隅。
车近了,又近了,我咿咿哭起来,已经崩溃到麻木,我等着,在泪光的边沿觊觎着,自己就快被撞个粉碎。“哗。”玻璃倾碎的声音清楚的逸过来,却不是我的。抬头,对面的玻璃车在咫尺处碎成片,碎成沫。白色的衬衫在空中凋零下去,像行将就木的白蝴蝶凄美的挥一挥翅膀,不是挣扎,倒像是对世界绝美的诀别。那张熟悉的白脸从衣领处露出来,兴许是如我所愿,再没有了那讨好般的可悲的微笑。
“这有什么用呢,你才是那个永远被锁在玻璃桥上的恐高孩子。”
男子呻吟一声,用颤抖的手捂着自己的头。
男孩抿了抿咬得发红的唇:“我被恨与黑暗攫住了,本不应该是这样的。”他的声音失了真,头更低了。“我答应了他出去的请求,我带他去了我工作的地方,我让他帮我一个忙,让之前的事一笔勾销。”他的拇指搓得更加频繁了:“我告诉他我受够了,我需要假期,哪怕一天也好。我想他也在众人的眼光下遛这一遭,告诉其他人,不是我这样的孩子才会因为穷苦而蹬上高台,不是……”他又舔了舔嘴唇。“可是他看到玻璃桥的时候就吓坏了,我这才明白为什么我们爬树的时候他永远放哨--他恐高。我疯了一样的问他,'你不是要帮我吗,你不是对不起我吗,我也想和你和好,可是我需要帮助呀'。他尖声叫着,哭着向后退缩。我不能不承认我心里不仅有原来的诉求,有一股复仇的火在烧。我歇斯底里的喊着,我问,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他像傻了一样地看着我,眼泪狼狈地爬在脸上,半张着嘴,不说话。”他的声音开始发抖,语速加快,不自知的轻微摇起脑袋“你相信我,我也有一点愧怍,在他们用链子锁住他手的时候。我安慰我自己,我会在他返回来的时候原谅他,拥抱他,擦掉他的眼泪。他们放开车滑动的时候,他好像才又醒了过来,红肿的眼睛四处探着,脸像从嘴那儿裂开,然后发出了我所听过最尖锐的哭叫,他说求求你,求求你……”男孩双手揉着头发,崩溃地叫:“帮帮我,医生,帮帮我吧,我夜夜梦魇,我不敢再去高处……”女医生推了推眼镜,她宁愿相信有其他的结果,于是她问:“那孩子一定吓坏了,对吧,他……”男孩粗重地呼吸发颤:“不,医生,还要更糟……你知道那链子太旧了,而且开口对于一个孩子的手来讲也太大了……他挣脱了那个铁链,向我扑过来……”
男孩手抱着头,抽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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