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皱着眉头心中不断思索。
北霁谋算伏线千里,学堂里的每一个人必然都有巨大的作用,这个神秘的第六人,怎么可能会是个默默无闻之辈?
这个人在裂国之战中到底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
如今又是否还活着?
突然清明灵机一动,那个在阵前被魏十三斩下头颅的六军统帅,会不会就是这学堂的第六人?
这个念头一经出现,便是如同春日墙边的杂草疯狂生长。
很有可能!
这时候清明身边的皇帝用手肘戳了戳清明:“别想了,只要已经身在先生棋盘上,你知道与否,根本不重要。”
“以先生对人心的掌握,他终究会达成所愿。”
清明将纷乱的思绪甩出脑海,不甘心道:“他现在人在哪里?还活着么?”
皇帝轻轻摇了摇头:“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除了最开始在学堂的那一年时间寡人见先生的次数频繁些。”
“后面根本就没见过先生,所有的事情都是先生通过书信单方面传达过来。”
“如今先生是否还活着,身在何方,寡人一概不知。”
清明有些气急败坏:“你堂堂一个北国皇帝,就被他这么操控着下完了这么大一盘棋?”
皇帝把食指放在嘴边,示意清明不要说话,之后才意味深长得轻声道:
“谁和你说这一盘棋已经下完了?”
清明心头剧震,一字一顿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帝目光上下在清明身上打量了一下:“以你为中心的棋局是开始了没错,可寡人的棋局亦还没到最后。”
还没等清明说话,一道劲风吹拂。
嗖!
那身穿甲胄的两撇胡子已经出现在皇帝身边,轻声道:“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今天你有些太劳累了。”
然而皇帝却是执拗得推开了两撇胡子:“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你说怎么就怎么,如今寡人本就时日无多,想多说些话还不行?”
“要死要活,随便你。”
两撇胡子白了皇帝一眼,这才不顾皇帝的推搡,一把抓住手臂,属于登天强者的气息如同波涛滚滚涌入皇帝身体里。
皇帝苍白的脸色这时候才恢复了一点血色,但还是嘴硬道:“多活一日,少活一日,于寡人来说,没什么分别。”
两撇胡子身影一闪消失不见,但还是有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再留你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必须给我下来。”
皇帝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老小子想关心寡人也不直说。”
大雄宝殿的屋顶上又只剩下了皇帝和清明二人。
清明轻声问道:“你快死了?”
皇帝点了点头。
清明:“还有多长时间?”
皇帝摇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这样的人生,本也就无趣得紧,早点死了也好。”
清明朝着阴影处努了努嘴:“这世上关心你的人这么多,怎么舍得死。”
皇帝吹胡子瞪眼:“关你小子屁事。”
“如果不是为了等你,寡人早就放心走了,这么不人不鬼得活着,不如死了。”
清明一阵告饶,终于将皇帝哄好,这才继续问道:“方才你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皇帝一脸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清明:“寡人方才不是和你说了,寡人知道的从来都是先生一部分的计划而已。”
“或者说,裂国之战也只是这盘棋的一部分而已。”
清明心中疑惑:“你的意思是,属于你的这局棋,到现在还没结束?”
皇帝望着漫天繁星:“寡人原本也以为随着当年裂国之战结束,寡人和魏十三共同击溃异族之后,这盘棋已经下完了。”
“一直到前些日子,摘星楼的那个老楼主找上来。”
“方才知晓,先生这是还没放过寡人啊。”
清明一阵无语。
你自己也是才知道,那还用一副我不明白我就是傻子的表情看我?
当然在表面上,清明对这个半只脚已经跨入棺材里的老头还是保持了最基本的尊重。
皇帝依旧在自言自语:“那老头带来了一个锦囊。”
“和寡人藏了多年的锦囊一般无二,是先生的锦囊没错。”
清明心中无比好奇:“那里面有什么东西?”
皇帝并不直接回答,反而是怔怔出神:“当年先生问寡人,为天下舍生取义,可愿意?”
“舍身取义,当年寡人以为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起兵谋反一事。”
“没想到先生指的是今时今日,甚至寡人的这些子嗣,都要因为寡人当年一句愿意而付出代价。”
似乎有着哀求,皇帝对着夜空猛然大喊:“先生,祸不及家人!你此番作为,算什么屁的国士!”
夜空寂静,并没有任何回应。
清明被皇帝这一番莫名其妙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疑惑道:“你这是做什么?”
皇帝转头望着清明,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尽是悲戚:“百年之前,我和魏十三整合天下军伍抵抗异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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