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往城郊开的路上,老大爷才慢慢打开了话匣子。他姓王,是负责这一片老城墙根儿清扫的环卫工人,干这行都快十年了。“今儿个天还没亮透呢,那墨蓝的夜色跟块泡了水的破布似的,沉甸甸地压在墙头上,压得人心里发闷。”王大爷搓着冻僵的手,声音还带着发颤,“那风啊,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我裹紧了棉袄,推着那破垃圾车,‘吱呀吱呀’地沿着墙根挪……”
何锋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说天气,说寒风,心里急得像火烧,案子的关键信息一个没听到,忍不住打断:“大爷,咱能不能捡重要的事说?这离现场还有段路呢,早一分钟到,就能早一分钟勘察。”
王大爷却固执地摇了摇头,眉头皱得紧紧的:“不行啊,同志。你让我慢慢说,不然说着说着就忘了,漏了啥关键的可咋整?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啊!”
何锋无奈,只能耐着性子听。反正车子开得快,马上就到现场了,到时候一看便知,也不差这几分钟。
车子最终停在一处避风的墙根凹处。这里平时堆着附近居民丢弃的烂菜叶、破纸壳、还有些锈迹斑斑的铁皮,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馊臭味。可今天,空气里除了馊臭,还飘着股说不出的怪味,让人闻着心里发紧。
王大爷指着那堆半掩在雪地里的垃圾,脸色白得像纸,声音压得极低:“就是这儿……那味儿,不是垃圾的馊臭,是……是……”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找合适的词,喉结动了动,“是那种铁锈混着血腥的味儿,钻鼻子,瘆得慌。”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摸出个旧马灯,打亮了往垃圾堆里照。昏黄的光线下,一个用旧蓝布包裹的东西混在破烂里,看着并不起眼,被雪半盖着。“我当时寻思,说不定是啥好东西呢,捡着就是我的了,还能换两个钱。”王大爷咽了口唾沫,眼神里又浮现出当时的恐惧,“弯腰想捡起来丢车上,手指刚碰到那布,‘哗啦’一下,布散开了一小截……”
马灯的光正好打在露出的东西上——那是一只人手,皮肤冻得发青发黑,指节蜷着,像干枯的鸡爪似的,指甲缝里还沾着泥土。王大爷当时吓得魂都没了,连扫帚都扔了,连滚带爬就跑去最近的派出所报了警。
何锋和赵磊对视一眼,脸色都沉了下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赵磊立刻拿出警戒线,迅速围起现场,防止破坏证据;何锋则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包裹,目光锐利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王大爷看着他们开始忙活,像是松了口气,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同志,那我就先回去了?队里还等着我交差呢,这活儿还没干完呢……”
何锋点头:“您先回吧,回去好好歇着,后续有需要了解的,我们再联系您。”
王大爷推着他那辆“吱呀”作响的垃圾车,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背影在寒风里显得格外单薄。寒风卷着墙根的碎雪,吹过那堆垃圾,发出“呜呜”的呜咽声,像有人在暗处哭泣,听得人心里发毛。何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沉重——这案子,怕是不简单。
天刚蒙蒙亮,巷口的路灯还拖着昏黄的光晕,像只疲惫的眼睛勉强睁着。何锋站在拉起的黄色警戒线旁,眉头拧成个解不开的疙瘩。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刀子似的刮在脸上,他却浑然不觉,目光锐利地扫过巷子里那堆刚冒头的摊贩——几个挑着菜筐的小贩正踮着脚往这边瞅,手里的竹制秤杆还在晃晃悠悠,显然是被这边红蓝交替的警灯和穿制服的人影勾住了好奇心。
“赵磊,”何锋沉声开口,声音在料峭的冷风中带着穿透冰面的力道,“带着你的人,把现场秩序看好。闲杂人等,一律清出去,别让无关的脚印把现场踩乱了。”
赵磊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国字脸上刻着风霜,闻言立刻挺直了微驼的腰板,像棵被风雪压过又弹起的白杨。他冲身后的几个民警挥了挥手,自己则大步流星走向那些探头探脑的摊贩,嗓门洪亮得像敲钟:“都站着别动!这里是案发现场,无关人等,赶紧离开!耽误了查案,谁也担待不起!”
说着,他叫上两个年轻民警,半劝半撵地把那几个裹着棉袄的菜贩往巷口推。有个挑着半筐青白菜的老汉不乐意了,跺着脚嘟囔:“我就看一眼,不碍事!这巷子我摆了十年摊了,啥时候成案发现场了?”赵磊耐着性子,脸上挤出点笑:“大爷,不是不让您看,这案子要紧着呢。您在这儿挡着道,我们勘查的同志不好干活啊。您先去街口那边摆着,等我们忙完这阵,保证不耽误您晌午前卖完这筐菜,成不?”几句话说得恳切,总算把人都劝走了。巷子里顿时清净了不少,只剩下寒风卷着雪沫子呼啸的声音,像是谁在暗处低低地哭。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踩在薄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马欣裹着件深褐色的短大衣快步走来,厚厚的羊毛围巾把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只露出双黑亮的眼睛,透着常年跟证据打交道的精明与冷静。她是局里的老法医,经手的凶案现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处理这类血腥场面最有经验。何锋一早就让手下守住了巷子两头,连地上的一片碎纸都没敢碰,等的就是她这双“火眼金睛”。
“来了?”何锋侧身让开,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带着几分对专业的信赖。
马欣点点头,没多话,脚下的牛皮靴踩过结冰的路面,径直走向巷子深处那堆被雪半掩的东西。她蹲下身时,大衣下摆扫过地面的积雪,扬起一小片雪雾。目光落在那个蓝布包裹上——包裹用的是最普通的劳动布,靛蓝色早就被岁月磨得发灰,边角磨得发白起毛,针脚歪歪扭扭,上面还沾着些冻得硬邦邦的黑泥,一看就是被人从别处拖到这里的,雪地上还留着道浅淡的拖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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